一周后，回程的专机是下午两点从四九城南苑机场起飞的。钟铭上飞机前，站在舷梯底下回头看了一眼某个方向。六月的风带着干燥的热浪，把远处护城河边的柳树吹得唰唰响，那些枝条在正午的阳光下摆动得很慢，像是跟他道别似的。他看了几秒，然后弯腰钻进了机舱。
飞机升空之后，钟铭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旁边的舷窗外是华北平原正在一寸一寸缩小的田野和村庄，绿色的大地缓缓向后滑去，像一幅被慢慢收起来的画卷。他今天起得太早，眼皮确实有些沉，可脑子里那些念头反倒像是被颠起来了似的，怎么也落不下去。
他想起昨天晚上在招待所葡萄架下面跟许大茂说的那些话。
许大茂当时问他说，铭爷，这趟看了这么多地儿，感受到底咋样？他说比他想得好一些，也比他想得差一些。这话他后来琢磨了一路，觉得自己说的还真没什么毛病。好的是老百姓确实能吃饱穿暖了，差的是底子确实薄，工业化体系还没完全搭起来，好多地方连像样的路都没有，更别提什么现代工业链条了。
钟铭换了个姿势，睁开眼，看着天花板的纹路发了一会儿呆。
要说他对东大如今这个局面满不满意，那肯定是满意的——毕竟这已经比原时空那个年代已经好出不知道多少倍了。可要说他甘不甘心止步于此，那他当然不甘心。
他想起自己早年还在保城老家练武的时候，外公郭振东常跟他说一句话：练武这事儿吧，你练到能打三个人的时候，就能打三个人。可你要想打三十个人，你就不能光靠你自己的拳头硬，你得有组织，得有背景。一个人再能打，也打不过一帮。
道理他那时候就听进去了，但真正落到国家层面去琢磨，还是这趟过来才彻底想通的。
他这一趟来东大，走马观花地看了好些地方，心里最大的感触其实不是感动，而是一种紧迫感——东大底子太薄了，光靠南汉单向援助，补得了一时补不了一世。得有个更长远的法子，让这盘棋活起来。
可这个想法该怎么落地，他心里还没完全理清楚，只是隐隐觉得，不能光靠输血，得帮东大自己快速的长出造血的能力来。
他正想着，走廊那边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何雨柱端着一个托盘走过来了。托盘上放着一杯热茶和一小碟花生米，是何雨柱临上飞机前特意让东大那边的工作人员给装上的。他把托盘搁在钟铭面前的小桌板上，拉了拉裤腿在旁边坐下。
会长，您这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是不是累了？
钟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不烫嘴。他放下杯子，笑了一声：累倒不累，就是脑子里头事儿多。你那边呢？这趟回来，感觉咋样？
何雨柱搓了搓手，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说来话长的味道，琢磨了一会儿才开口：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就是......有点恍惚。您说，当年咱们在四九城那会儿，谁能想到有一天能坐着自己的专机回来看？而且看的时候还是以如今这个身份。
他说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深蓝色的休闲西装，像是还有些不太习惯似的，又伸手正了正领口。
钟铭看了他一眼：你爸托你那事儿，没去办？
何雨柱摆了摆手：办啥办？他那个老不羞的如今动不动就带着两个小矮子的娘们儿几个国家到处溜达，还想让我帮他看看他老相好？姥姥，他当年干的那些破事儿，我都不稀罕说他。
钟铭了一声，没再追问。他看得出来傻柱这心里对他爹那个不当人的确实怨气大。不过想想也是，当爹的让儿子去帮他看看自己的老相好，不得不说，这种事儿也就何大清这种不知脸皮为何物的能干的出来。
何雨柱又坐了一会儿，忽然压低声音问了一句：会长，您琢磨的那科学城和高铁的事儿，到底能成不能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