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涟漪,非要她把话说的这么清楚吗?先前宫中的人不是都在说,涟漪公主蕙质兰心,聪慧无双吗?
还是,她根本就已经不顾做人的尊严,就算让人给骂死,也要给自己找一个靠山?
“我没这么说,也没打算这么做,太子妃娘娘大可不担心这件事。”涟漪无声冷笑,她突然觉得梅溪儿有些可怜,因为她知道,太子绝对不会这样想,也不会对她说出这样的话来。
“如果我一直清醒,无论如何都不会踏足东宫半步,太子妃娘娘相信吗?”
这是她心里的话,梅溪儿如果对她有万分之一的了解,就应该相信这一点。
“你有话要对我说?”梅溪儿沉默了一下,鄙夷的神情收敛了几分,她也觉得涟漪虽然身份一落千丈,但在气质上却越发清净高远了,这感觉还真奇怪。
“太子妃娘娘不是有话要对我说?”涟漪微哂,她是为了把雪含哄出去才说要跟梅溪儿说话的,事实上她很清楚,跟梅溪儿根本没什么好说的。
何况就算在她和婉皇后没有出事之前,她们之间也鲜有往来。
“好,你既然这么说,我也不跟你绕弯子,雪含她不懂事,愿意留在东宫,你呢?”
这叫什么话,她的意思不就是说,如果涟漪也要留在东宫,那就是也不懂事了,而她要懂事的代价,就是回到浣衣局去继续受苦,过那种暗无天日的生活。
“太子妃娘娘很担心吗?”涟漪早知道她是为了这件事,“如果只是因为这件事,太子妃娘娘可以放心,我很懂事,绝对、绝对不会留在这里的,我有我该去的地方。”
是韦天兆硬要她去的地方吧,这世上没有人应该去那种地方受苦的。
“好!”梅溪儿大喜,叫了一声之后又意识到反应太明显了,忙咳嗽一声,略有些尴尬,“涟漪,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我并没有逼你,是吗?”
如果到时候涟漪离开惹得太子不高兴的话,她也好有话说。
“当然,”涟漪暗中冷笑,她看得出来梅溪儿的意思,“不过,我有条件。”
“条件?什么---条件?”梅溪儿心里一凛,早知道没这么便宜的事。
在她看来,涟漪一定受不了浣衣局的苦,如今既然抓住了太子这根救命稻草,怎么可能轻易放弃。这样想的时候,她的喜悦就去了大半,怕涟漪会狮子大开口,提出她无法办到的要求来。
“善待雪含,这是我唯一的要求。”
雪含,雪含,在她的世界里,现在就只剩下雪含了吗?也许她自己都没有数过,她一共把雪含托付了几个人了:太子,王逸,曹元宠,凝儿,墨儿,现在又到了梅溪儿。
“雪含?”梅溪儿呆了呆,涟漪居然不是为自己求,而是为了雪含,倒叫她一时没转过弯来,“就是这样?”
“对,就是这样。”涟漪点点头,往门外看了一眼,雪含正托着腮坐在对面房前的台阶上,眼睛直直盯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梅溪儿也下意识地顺着她的目光往门外看了一眼,皱了皱眉,雪含的脾气她是领教过了,而且她们看彼此都不顺眼,就算她有心善待雪含,雪含也未必领她的情。
而她更清楚的是,她可以把涟漪赶出东宫,却无论如何也赶不走雪含,无论是从礼数上,还是从情感上---除非是皇上下旨把雪含调到别处去。
“太子妃娘娘,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有些强人所难,毕竟你没有这个责任照顾雪含,但---你也是做了娘亲的人,请你为雪含想一想,念在雪含是太子殿下亲生妹妹的情份上,多多宽容待她,好吗?”
涟漪目光中有了哀求之色,以自己的离开来要挟梅溪儿好好对待雪含,她都有些瞧不起自己的小人行径。
可是为了雪含,她不在乎梅溪儿怎么看她,何况为了妹妹,她不认为自己这样做有错。
“我---尽量吧。”梅溪儿琢磨了半晌,到底还是没敢把话说得很满,而她之所以会答应,是因为涟漪有句话触到了她的痛处:你也是做了娘亲的人。
她完全可以想像得到雪含骤然离开娘亲和姐姐时那种孤苦绝望的心情,“不过丑话要说在前头,雪含的脾气你也知道,如果她非要不肯听话,我也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