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扶光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地上那滩水渍和碎片。
盛知意的心猛地一揪,他刚才能够击碎茶壶,现在又准备做什么?
她不得不将翻涌的愤怒强行压下,垂下眼睫,遮住眸中情绪,低声道:“不敢,只是重伤初愈,没什么胃口。”
“哦?原来如此。”季扶光恍然般点点头,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带着几分追忆往昔的感慨,“说起来,倒是让师兄想起从前在天衍宗时,小师妹你最爱吃酥油泡螺。只是那时你第一次买,却是要拿来送给我……”
“陛下!”盛知意猝然打断他,声音猛地拔高,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尖锐。
那些被他轻描淡写提起的过往,此刻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心上,只剩下屈辱和难堪。
她陡然站起,手指紧握,指甲掐进掌心肉里,逼迫自己保持冷静。
“方才茶壶意外碎裂,我去让唤绿过来,让她服侍陛下喝杯茶。”
必须立刻出去,继续待在这里,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维持镇定,不知道自己会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等等。”
季扶光出声制止了她的动作。
他靠在椅背,唇角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
“小师妹何必叫婢女前来,之前在天衍宗,不都是你亲自为我倒茶研墨的么?”
他手中的照夜雪调转方向,隔空点点盛知意腰侧储物袋。
“那里,不是一直放着我的茶具,怎么不拿出来?”
盛知意脸色变得煞白。
季扶光有洁癖,这件事在宗门之中少有人知,那时候他还要维持温和亲厚的大师兄形象,在外面便不怎么喝茶。
盛知意发觉之后,便将他的一套茶具放在储物袋中,随时为他冲泡茶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