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唐希言心平气和笑盈盈道,“可是,我管不住我妈妈,只管的动你啊。你也不用费心上诉了。就算打电话跟我爸妈诉苦,他们也不会支持你的。至于那些厨具,”他轻松道,“就让他们继续生灰吧。反正家里又不缺那么点钱。”
唐唐一阵沮丧,有时候,受了太多长辈关爱也不是好事,有时候,就在这种关爱里寸步难行。“算了,算了。”她将做毁了的糖醋里脊倒掉,又进厨房察看煲的汤,试了试味道,端出来,道,“先捧场把这一餐吃完,总是我辛辛苦苦做出来的,”她可怜兮兮的看着堂哥,“你总不会都不捧场吧。”
唐希言好笑的盛了一碗汤,漫不经心的问道,“唐唐放假打算做什么?要不然过年的时候跟我一块回老家吧。我妈妈一定很想你了。她疼你胜过疼我这个儿子。”
如果是从前,唐唐肯定立刻就答应下来。但是她想起那个有着云水一样眸子的陌香,陌香一个人留在这座城市,一定很寂寞吧。“再说吧。”她笑道。
无论如何,这一年过年前的最后一场考试,总是在浮波暗涌的诡谲中结束。在那座被体院学生俗称为红楼的古老宿舍楼里,陌香将属于自己的方寸地收拾的整洁一新。四个人住在一间小小的宿舍,未免太拥挤,尤其生活步调无法调节和谐,时而有着小小的摩擦。他并不是一个容易和人接触的人,对这样的蜗居生活实在称不上喜欢。好在郭朗与赵伟是本市人,考试结束就收拾行李回家。余下的尚客豪,虽然作风豪爽,有些丢三拉四的小毛病,但大而化之,相处起来反而比那些肚子里九曲十八绕的人省心。陌香想,就算太阳当着他的面从东方落下去,他也只会摇摇头,但做自己分错了方向。不像郭朗,表面上虽然不动声色,心下却将一切看的很清楚。
也不是说郭朗不好,在这个千余年后的时代,二十余岁的少年,心思大多没有被社会浸透,难得的单纯。郭朗最多也就是怀疑他的不对劲罢了,真实的情况,就算他再想个十年,怕也是想不通的。
晚上,尚客豪照例在宿舍里打魔兽,放在他手边的宿舍电话响起。他不耐烦的接起来,听了片刻后,喊道,“小墨,你妈的电话。”
陌香怔了片刻后,才走过来接过,有些别扭的喊道,“妈妈。”
“小墨啊,”特有的农村中年妇女的声音,生疏道,“马上要过年了,你考的怎么样?”
“还可以吧。”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选择敷衍。
“那就好。”秦妈妈吁了口气,“你要是再考砸了,真要留级的话,家里可交不出多一年的学费了。”
陌香心中慢慢升起一股无力感,他对过去的秦墨所知甚少,却被迫顶着他的身份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活下去。和自己说话的这人,是秦墨的妈妈,可是自己连她长的什么模样都不清楚,如何能完美的回答,让她不至于起疑?
然而秦妈妈并不等着要他的回答,很快又道,“你大哥已经回家了,绢绢也到了十八岁了,前几天,对面山沟有个姓蓝的人家,下了聘,说是要娶她过门。今年家里很忙,而且年收成也不好,小墨今年不要回家了,也可以省了来回车钱。”
“绢绢?”陌香怔了片刻,才想起秦墨的资料里,还有一个妹妹,名叫秦绢,比他小两岁,和唐唐一般年纪。虽然他来自的那个年代,女孩子嫁人的年纪更早,他还是有点不能想象这个年纪的少女嫁作人妇,皱眉道,“她还小,还是等几年再说吧。”
“不小了,”秦妈妈不高兴的说,“再在家里待下去,不是更赔钱么。山里的女娃娃,嫁人都是很早的。你不要在外面待了几年,就学起大城市的人来。就这样,记得,过年不要回家了。”
陌香放下电话,苦笑想,虽然以他目前的情况,的确是不回老家的好,但秦墨的母亲与自己儿子这么生疏,适才还有些不耐烦的语气,实在是有些奇怪。
尚客豪依旧一门心思的盯着屏幕厮杀,半点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室友。陌香微微一笑,能够这样单纯的活着,也是一种幸福生活。
在**运行了一个周天的内功,他吁了口气,睁开眼。实在怀疑秦墨这样的体质怎能进入体校,郭朗曾笑着说,小墨还没有看清么,建华在外面名声很差,几乎招不满名额,这才文化课成绩够了的,都进来了。
到哪里,都是要生活的。
******
今日第二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