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30日,如果唐唐没有记错的话,正是陈烟爽携着秦墨从品香坊门口走过的次日。
如果说,11月29日走过她家门前的那个陈烟爽,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那么,她如何在一夜之间,冰冷冷豪无声息的死去?
如果真正的陈烟爽已经死掉,这些天,天天纠缠着他们的女子,又是什么东西?她如何拥有陈烟爽的灵识和记忆?如何以一个不是人的身躯在建华体校住了月余之久?
唐唐浑身冰冷,多么可笑,在这之前,她已经知道,如今的陈烟爽,不能称作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人类,她并没有多么恐惧。她也不是没有想过真正的陈烟爽已经死亡的念头,只是那只是一点虚无的想象。当冰冷的坟茔用铁一般的事实证实了自以为荒谬的想象,这一刻,面对着冰冷的石碑,恐惧排山倒海的迟来,所有的坟茔像是一个个扑天而来的浪头,瞬间将她淹没。
陌香,你在哪里?
直到离开了公墓,她才缓缓回过神来。
没事,唐唐,你不要吓唬你自己,她安慰着自己。你并没有在陈烟爽身上感觉到邪恶的气息。除了不是人以外,她与真正的陈烟爽表现一无二致。一样的腼腆,一样的痴情。
回到公寓,打开空调,唐唐的脸色有点回暖。
好了,你不要忘了,你也不是普通女子,好歹也是个半吊子巫女啊。
她想起那本会变脸的魔法书,心里渐渐安定下来。
餐厅的外卖送到了,色香味俱全,丰盛无匹。自然不是唐唐的半吊子手艺可以比的。和乐融融的吃了年夜饭。20年份的葡萄酒,喝了一杯,脸上染上淡淡的红晕。到了深夜,希言亲了亲唐唐的额头,“好了,小唐唐,早些睡吧。明天,你的大伯伯大伯母就要到了。我们一起去接他们。”
唐唐一个激灵,抱住他不他走,撒娇道,“哥,你陪我看春节联欢晚会么。”
“怎么?”唐希言诧异的摸着她的额头,“你发烧了么?都什么年头了,还看什么春晚?”
话虽如此,他最是宠溺妹妹的,无奈的打开了电视,看东北籍的演员讲着小品。
唐唐安心的吁了口气,大过年的,鬼魂也是有狂欢夜的。有堂哥陪在身边,她安心不少。
其实,她最想做的事,是一个电话刷到陌香寝室,找陌香过来保护她。虽然陌香的年龄比堂哥小,身形也没有堂哥壮硕,但没来由的,她就是觉得,待在陌香身边很安心。陌香有着宁她心情安定的力量。她总是相信,无论如何惊涛骇浪,陌香都能护她安好。
可是,陌香有什么义务要护她呢?
她低沉下头去,她只不过是一个硬赖着他女朋友身份的陌生人而已。说到底,他们只不过认识了半个月。
而且,她若真敢如此,第一个要追杀她的,不是那个充作陈烟爽的不明生物,也不是陈烟爽的鬼魂。而是她的亲亲堂哥希言。唐家的家教,还没有开放到让她为所欲为的自由恋爱的地步。尤其是父母失踪后,希言以她的半个监护人自居。若是让他发现,有人敢在他的眼皮底下,拐走了他的宝贝堂妹,尤其陌香的前身,秦墨的记录实在不算好。她实在不敢想象,希言会发什么样的脾气。别的不说,就是希言一刻不停的教训她,就能要了她半条命。
唐唐抽搐了一下嘴角,希言什么都好。就是对自己在意的人,有时候会非常非常罗嗦。有时候连大妈妈都受不了,会奇怪道,“我怎么就生了一个唐僧呢。”所以,唐希言又有间歇性发作唐僧症之说。
无聊的春晚节目让人昏昏欲睡。渐渐的,午夜的钟声响起,北京城充满了新年的鞭炮声。传说中,人们点燃鞭炮,驱走一种叫年的怪兽。在此起彼伏的鞭炮声中,唐唐感到一阵安全。
开着灯,好容易熬过一夜。唐唐想,这是她十八年生命里最难熬的一个新年了。
“唐唐。”希言敲门进来,看她睡的正熟,道,“那我去接爸爸妈妈,你一个人睡一会儿吧。”
“等等。”唐唐跳起来,她才不要一个人待在家里。“我跟你一起去。”她战斗般的洗漱完毕,拽着唐希言的手冲了出去,犹自睡眼稀疏。唐希言看的好笑,发动车子,道,“妈妈要是知道你这么急着赶去见她,一定很感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