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唐慢慢的闭上了嘴,静静的凝望着陌香无懈可击的神情。 从认识他开始,他好像一直都在这么淡淡的微笑,清逸而又从容,好像无论什么事情发生都不萦于心似的。
可是陌香真的不在乎么?
那个博物馆的下午,当他看见自己从前时代的文物的时候,他的眼中,分明流lou出忧伤,和怀念。
从来都不是不在乎,只是一直一直的掩饰,掩饰到了最后,连自己都忘记了,曾经在乎过。
多么让人心疼。
那个叫做陌香的少年,是什么样的人呢?
也许有人觉得,他是一个穿越于时空中的奇迹,拥有一身出神入化的好功夫,聪明,机智,惊才绝艳。
可是唐唐一直觉得,他只是一个得到的很少,却想要的更少的少年。 所以一直知足,从没有想过索取。
所以她一直很心疼,虽然不曾说过。
“他们真的很爱他们的儿子,可是身处乱世,每个人都是一粒飘萍,可是,他们无论是生是死,在哪一个时空,我都相信一点,那就是,他们希望,他们的儿子能够过的幸福。 ”
“因为,这是天下每一对父母最虔诚最朴素地心愿。 ”
见鬼了。 明明是她做了噩梦,要他来安慰的。 怎么到了最后,成了她安慰他?
但,只是他一个落寞的眼神,她因噩梦而起的所有的焦躁,恐惧,患得患失。 都立刻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这个少年,就是对她有着如此无与伦比的影响力。
“好了。 ”陌香像是没有听见她说的话。 又像是将她地话听到心底,贮藏起来,瞟了她一眼,慢慢道,“你既然如此不放心,不如去算上一卦,安一安心吧。 ”
“算卦?”
“嗯。 ”他难得淘气的笑了笑。 勾起了薄唇,“去找我哪个不知道多少世代地……师侄孙。 ”
“也好,”唐唐笑了一会子,“顺便把小绢接回来。 ”
去七里巷的路是轻车架熟了。 唐唐从邻居那里借来了一辆自行车,要陌香带着她骑。 陌香自然没有碰过这种机械时代发明创造的东西,不过过人的运动能力和学习能力还是让他在一刻钟之内就掌握了技巧,骑的比一般人要轻快平稳的多。
“啊——”唐唐侧坐在后座上笑着喊,轻轻抱着陌香的腰。 春风将她地马尾辫吹的向后飘。 “觉不觉得,”她的话语飘散在风里面,“骑自行车比骑马好?”
“各有千秋吧。 ”陌香答道,“这东西平稳,可是马是有生命的,可以当人的朋友。 ”
“你说的对。 可是有一样,我知道自行车肯定比马好?”
“什么?”陌香想要回过头去,可是看了看北京街头熙熙攘攘的车流,放弃了这个打算。
“至少,我们的自行车不用吃草啊。 ”
“哈。 ”
骑了大半个钟头,终于到了七里巷,停在了谭氏中医馆地门前。 唐唐跳下车,不等陌香将车停好,率先走了进去。
还没进屋,就听见一个柔和而又熟悉的女声。 “今天我去买了兔肉。 兔肉搭配什么药材效果最好。 ”
“嗯……自然是腐竹。 ”谭夏正在用算盘珠子拨着算帐,沉吟了片刻。 道,“黑木耳十克,腐竹一支,再加一些生姜枸杞,最能键脾养血,可治脸色无华。 ”
问话的女孩站在古香古色的药格之前盘点,形影单薄,正是秦绢。 回过头来看见唐唐,本来尚好的脸色慢慢的变地苍白,敷衍道,“我进去看看水开没有开。 ”转身要跺,唐唐叹道,“你难道要躲我一辈子么?”
“不是的。 ”秦绢想要解释,脸色忽然又变的黯淡,“我只是,”只是半响,却说不出话来。
“既然不是,就跟我们回家吧。 ”陌香随后进来,“家里少了你,唐唐几次都觉得不对呢。 ”
“回家?”秦绢显然被这个词说的心动,把眼瞧唐唐,唐唐咬了唇,“说实话,我知道不是你的错,可本来心里总有些疙瘩。 ”
毕竟不是每个人被血淋淋刺了一刀都能不当作一回事的。
“可是,经过了这些天,现在想起来,那些都像是上辈子的事,很遥远了。 ”
“所以,小绢,回去吧。 ”
秦绢欢喜的点了头,没有听出她的弦外音,进去收拾衣裳。 潭夏冷眼旁观,到这时方道,“你们就这么将我的厨娘拐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