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夏拿起今日的北京晚报,坐在柜台里慢慢的观看。她在中医馆里上窜下跳,惟其不知除了如此,还能做什么。若停下来,又怕胡思乱想,干脆就毫无章法的乱来,边窜边观察着谭夏的反应,见他额边青筋隐现,有些得意。终于,谭夏啪的一声放下报纸,道,“长颐,过来。”
“你又不是真的是猫。”他恶狠狠的道,将她抱起,扣在怀中,继续看报。
看她还怎么动。
她挣扎了一下,没有再继续。
天气很清,阳光很好,适合睡觉的天气,昏昏欲睡。
不行,你是狐狸,不是猪,她训斥自己道。可是,上下眼皮还是经不住打架。就在要臣服于睡意的时候,门外传来了熟悉的汽车喇叭声。
雪儿一惊,陡然睡意全无。
那是唐希言停车的声音。她在品香坊住了这些时候,每个不是周末的日子,她都会赶在唐希言到家前回到品香坊,变回狐狸,然后听他驱车回来。久而久之,远远听着,就知道是他。
他,怎么会来到这里?
谭夏感觉怀中的雪儿一瞬间绷紧了皮毛,诧异的投下目光,看她弓起背,有些警戒,又有些颤抖,不明问道,“怎么了?”
“雪儿。”唐希言大踏步的走进来,看见曾经常窝在自己怀中雪狐如今伏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眸中闪过一串不明的火花,勉强按住怒气,道,“过来。”
“是唐先生。”谭夏笑笑欠身,温煦问道,“你怎么会来到我这儿,贵体有恙么?”
那一日,陌香坚决不肯即刻告诉她雪儿可能的下落,他逼问了又逼问,没有结果,无奈顺他的意回房休息,却心焦体燥,瞪着眼看着天花板直到三四点才迷迷糊糊的睡着。早晨的时候,虽然没有睡够,脑子里却像有一根弦提醒似的,猛然惊醒,跳了起来。脸上的黑眼圈深重的唐唐看的心有不忍,陌香摇了摇头,叹气道,“就我所知,雪儿在这座城市认识的人,除了我们,还有一个。所以她很有可能……”
“是谁?”他忍不住要问,还没有问出口,身边,唐唐已经跳了出来,“噢。是谭夏。”
他不再发话,抓了车钥匙就要出门。
“等一等,唐大哥,”秦绢从厨房里小心翼翼的走出来,道,“你带我和你一块去找雪儿,好不好?”
虽然知道有些不适宜,唐希言想着前日邀雪暖过来发生的事,忍不住迁怒,没好气道,“你和我去干嘛?”
秦绢被震的一惊,面色发白,勉强道,“我想去和她道个歉,怕她心里计较,不肯回来。”
他还没想好好与不好,陌香已经将那个丫头拉到自己背后,摆摆手道,“算了,唐大哥还是独自一人去的好。小绢,你要想向雪儿道歉,可以等她回来之后再来。”
是的,他说好说歹,请求或是强硬,总是要将雪儿带回来。无论是雪儿还是雪暖,既然已经走进了他的生活,并将之弄的一团糟,他就绝对不许,她因为胆怯或是其它原因,拍拍屁股远走。
雪儿是属于品香坊的。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将她当作了家庭中的一分子,他需要保护的人。
惟有雪儿回来,一切才能重回正轨,品香坊才能又回到昔日欢乐的时光。
抱着这样的心思,他开动了车子,向着七里弄行来,走进了谭氏中医馆。却不料第一眼就看见那个他讨厌的男人抱着雪儿,神情闲适。
“唐先生面色疲惫,显然没有休息好,肝火旺盛,需要降些火气。”谭夏笑笑道,“是否需要我开个方子,老规矩,十帖药六百元哦。”
“不劳你这个死要钱的假大夫费心,”唐希言咬牙道,“只要你高抬贵手,将我家的雪儿放开,我自然火气就降下来了。”
“原来是为了长颐。”谭夏有些讶然,垂眸深思。
昨日,久别的雪儿忽然来到他的门前,神情疲惫,他自然觉得有些不对的事情发生了。他和雪儿彼此都清楚,缘聚缘散,自有定数。他们的缘分早就在多年前尽了,雪儿却又找了回来,这本来就是不正常的事。然而她那时的神情太疲惫,他不舍得问,也没有立场追问,于是选择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像从前一样的待她。
这样,至少让她在自己这里得到休憩,才能在重新面对问题之前开心一点。
这时,唐希言找上门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