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严正目光深邃,捋了一把胡子,对李容霈微微颔首。
因着太后放了权,李容霈又借了阁臣的权威,皇极殿前的疏散开始进行。
太监内侍们随着李容霈的安排去搀扶朝臣们起身,但是人太多了,也是需要按照顺序出皇城的。
滞留在宫里的朝臣不在少数,人群乱糟糟挤在一处。
李容霈下了台阶,左右的内侍赶忙拨开旁边的人,免得撞到这位世子爷。
他左顾右盼寻找着什么,直至终于看到了宋知微。
宋知微蹲在一个小老头旁边,检查了一下对方的瞳孔后,遗憾的发现面前这个人,已经没了命。
她给他合上了双眼,有些焦虑的四处观察,便见到李容霈快步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你跟这些宫人回内宫休息,这里不要久留。”
宋知微闻言点头,却问道:“他们还要在宫里待多久,只怕一直站在这里没吃没喝,身上又脏又冷,要死许多条命,不若找个避风处安置一下,给些热水喝也好。”
李容霈也看了下四周的人,按理说他做到前面的事已经足够。
剩下的已经是内阁的事,不需要他再多做事情。
不然显得像是邀买人心,反而行为过了头。
可看着心思纯粹的宋知微,李容霈心里一软,方才的大事都做了,再多做一些又如何。
他得罪的人,承受的指指点点,难道还少了不成。
李容霈点头道:“听你的便是。”
宋知微被几个内侍送了回去,路上极度疲惫,走的时候她回头望了一下那片灯火交错的前殿,抿了抿嘴唇。
这一幕或许未来许多年都忘不了,叫她对朝臣的权威祛魅,更认清了皇权到底是多么残忍专制的东西。
总算回到储秀宫,宋知微挣扎着进了院子,看到兰草和徐燕来焦急的目光后,便卸了一身的力气,靠在了两人身上。
她心里一定,身上的诸多痛苦都涌了上来,她被扶着洗漱了一番,将自己清洁干净。
到了后头,她也无法忍住便溺,那不是人能完全控制的东西,今日的狼狈是前所未有的。
却也让她放下了包袱,褪去了初入宫中的青涩和畏怯。
躯体的疲惫让她昏睡了一夜,可到了次日醒来的时候,她的身体却已经奇迹一般的恢复了活力。
她睁开眼睛看到外面的太阳,发现天依旧没塌,事情坏透了也就只是那样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