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门外,一辆马车逐渐接近宫墙。
快到位置,马车停了下来,坐在车前的两名太监下车,同禁卫交涉,马车里跟着下来一个年轻女子,她衣着简朴,身量修长,身旁带了两个丫鬟。
兰草和徐燕来站在宋知微的身侧,宋知微等着士兵检查了名帖,搜检了行李,这才进去。
太监在前边引路,宋知微被引到了一个房间里,和两个丫鬟一同被几个嬷嬷贴身搜检之后,这才被放入了宫中。
前来接引宋知微的是一个老嬷嬷,神态极为温和,开口说道:“姑娘是进来伺候太后娘娘的女医,宫中的规矩便要先学透,不然若是不慎御前失仪,牵累的可不只是你自己的身家性命,保不齐全族都要受到影响。”
她对宋知微道:“这三日便先在储秀宫学学规矩仪态,等学得体面齐备了,再去面见太后娘娘。”
储秀宫原本是大选采选之所,民间被选上的才女女官,入宫之后也是暂居此地,前朝时还有女官被封为妃的事。
只是到了如今,皇帝不理朝政,储秀宫大半空置,便被用作女官署,许多女官都居住在储秀宫里头。
宋知微闻言轻轻颔首,但目光却一直观察着这嬷嬷。
她显然是在宫里泡久了泡透了,骨子里也透着深宫中的气质。
脸上是未语带笑的,仿佛心里总有高兴的事儿,可偏偏人看起来又很娴静。步子迈得不大不小,每一步却仿佛被丈量过,虽是微微低着头,可瞧着又带着一份端庄。
她走路擦在地上是没声音的,方才搭话说话也是透着聪明和适时而止,仿佛练了一身的功夫,修炼到了牙齿尖上一般。
宋知微心中一凛,本就正视的心态变得越发端正起来。
这是宫里,梁国权利最中心的地方,这里的掌权者能管控数万万人口的性命。
一言一行都得要符合当权者的喜好,至少不能惹上麻烦。
她一路跟着接引的嬷嬷走到储秀宫,路上任是多好的风景,多高的殿宇,她也没有表露出丝毫好奇和窥探之意。
这让接引她的嬷嬷颇为满意。
储秀宫很大,里头分隔出许多院落巷口,从大院中轴线进去,先是穿过一个照壁,转进去里头又分隔出几个院。
嬷嬷对这地方熟悉得很,拐弯几下便走进其中一个小院里头,往里头敲了敲门。
里面一个小丫头梳着双丫髻,小脸巴掌大,一双眼睛圆溜溜的。
“你家主子可在里头?”
嬷嬷上前问着,那小丫头答话伶俐:“姑姑就在院里歇着呢。”
“快叫她起来,有事要交代与她。”
“哎。”
小丫头行礼后转身,进了东屋去叫人。
嬷嬷转头看向宋知微:“宋姑娘跟我来吧。”
宫里的人办事都极牢靠的,昨日得了消息,她便问清楚了宋知微的姓氏年纪还有籍贯。
宋知微跟着走了进去,嬷嬷将她带到了这院里西屋的位置。
这房间不大不小,里头有一张大床,一个圆桌,一扇只有三折的屏风还有一个孤零零的马桶。
宋知微脸一转就看完了全部,兰草见此嘴唇抿了起来。
“日后姑娘便在这里歇了,宫里如今人多,这地儿挨着太后的万寿宫,住的都是在御前有体面的女官,虽是小了些,却是个好位置。”
宋知微大抵也知道情况,就像城市中心的房子虽小但贵一般。
这房间看似不如宋知微在顾府的那院子大,但实则中心程度确是无法相比的。
“多谢嬷嬷提点,我都明白的。”
嬷嬷也喜欢跟这种聪明人说话,闻言脸上神色颇为和善。
这时候隔壁房间的人也醒了,推了门出来,便在门口和宋知微打了个照面,见了嬷嬷,那人便行礼问候,脸上笑着道:“我说今儿怎么睡着睡着听着喜鹊叫呢,原是秋彤姑姑来了。”
秋彤是太后宫中的老人,论资历,她和如今太后宫中的掌事是一样的。
“双儿,这是新进宫里照顾太后娘娘侍疾的女医宋姑娘,这些日子便同你住在一处,宫里的规矩,事情忌讳都说给她清楚。”
双儿笑吟吟的应下,上下打量宋知微,见她虽然穿着简素,可面容姣好,皮肤白嫩,显然是个没真正吃过劳力苦头的。
家境应当不错,便对宋知微行礼:“宋姑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