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微见了轻声道:“本之前也打算找你说的,我那药铺还缺个管事的厨房妈妈,那边到了每日早晚也都得造饭呢,你既没了府里的差事,要不要去管了那一摊的事儿?”
徐娘子闻言哪有犹豫的:“我这老骨头若能有个用处,小姐只管吩咐就是。”
宋知微笑道:“那也得你先去跟管事那边说了清楚,把契书拿回来,日后改个活契,去药铺帮厨也就是了,那边也有你的住处。”
她道:“明日你跟着竹香去看看便是,寻个屋子把你的东西搬过去,日后还有的用你的时候。”
徐娘子没成想如今自己名声臭了,还能有主子愿意要她,她这辈子苦的跟黄连一样,年轻守寡,老而无子,没了差事只能等着慢慢耗死,哪有什么敢扭捏的,现在那屋子本也住不长了。
“我都听小姐的。”
徐妈妈出去后,宋知微便给小丫头配治冻疮的药。
正转着药碾子,兰草带着徐燕来回来了,说大舅母叫她传话,让宋知微准备一下,明日随她一同去玉清观上香。
宋知微虽然不解,但还是点头应了。
想来本应是不打算带她的,如今却突然叫上,这才如此突兀。
院里多了两个人,有些睡不开。配了药之后,宋知微又张罗着在药房用长凳子、木板子铺了层被褥,这才把人安置下来。
“明儿使银子给管事媳妇,叫请工匠回来,在这里打一张床吧,老这样睡着也不是个法子。”
兰草赶忙拦着:“小姐都不知道还能在这里歇多久,床是个大物件,等闲做不好的,不若就先这样将就着,银子以后有的是花用的地方呢。”
宋知微轻叹,婚事啊。
自打来了这里,这事就如同一层阴影一般蒙着。
她也没了什么好兴致,洗漱之后歇下。
次日兰草起个大早,使尽浑身解数给宋知微挽发,将她黝黑的发丝编来挽去,上头系上红红的细绳。
宋知微照了镜子,难得发髻两边对称,瞧着人都显得越发秀气。
兰草又仔细比对了发饰,给她簪上几个朱钗,坠了一支细细的步摇,又给她换上一套衣柜里头最立整的衣裳。
这是穿得最少的一件了,如今因着都是天然物质染色,鲜艳的锦缎洗不了几次就会色彩变淡,这衣裳都是极宝贝地穿的。
“瞧着真是好看。”
宋知微穿着朱红的比甲,葱黄的袄裙,脖子上挂上了老太太送的长命锁,瞧着富贵了许多。
她困倦地看了眼镜子,揉了揉眉心,“不过爬山上香而已,打扮这般好做什么。”
兰草欲言又止。
但等宋知微真坐着轿子,跟着王氏和纯茹纯婉两姊妹进道观进了香后,见到几个显然是同王氏有约的贵妇过来,心里便知道不同了。
这竟然是相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