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轮又一轮的长棍落下,纳兰瑾轩已经分不清楚自己的身上到底挨了多少棍了,剧烈的疼痛卷袭着他,汗水与雨水交替落下,在他渐渐苍白了的眉眼中,鲜血渐渐的湿透他的后背。
在听到太后的那一声后,禁军们停下手中棍子,一一上前。
不远处,连玉厉了声嘶喊,“三少。”
她眼眶泛红,身后是禁军们紧紧扭住她的双手,挣扎一番后,她再也抑制不住,气沉丹田,内力往手心聚集,就在这时,纳兰瑾轩十几年来隐忍的眉眼在她的脑中晃过,她闭了闭眼,手中内力悄悄散去。
但胸腔内一股怒火强烈,她忍不住开始对身后的禁军拳打脚踢起来。
在禁军们的手就要落到纳兰瑾轩的身上时,纳兰瑾轩却猛地转了头,冷厉的眸光黑沉慑人,看得上前的禁军们下意识的往后一退。
同时,纳兰瑾轩沉着目光往连玉那边看了一眼,他皱了皱眉,用传音入密的方法,对她说道,“连玉,不要反抗,到时候太后若将怒火发泄到你的身上来,少爷我怕到时候护不住你。”
连玉手中的动作一滞,顿时禁军们上前用力的制了住她,眼圈酸涩,她却再也忍不住,在雨中大声的哭叫起来。
“少爷,你怎么还能忍下去!”哭泣中,连玉用同样的方式回答。
连玉的话让纳兰瑾轩的目光怔了怔,怎么不能忍,他不是没有顾忌的人,表面上他张扬肆意的活了多年,可现实的情况,让他不得不低头,将军府的存在,让他不得不继续忍下去,自古生育之恩大于养育之恩,若他反了,将军府只会首当其冲。
若是旁人还好,只是依着父亲耿直的性情,只怕他一反,父亲便会引颈自戮。
他又怎么能忍心!
而就是这一恍神,权若雪抱着纳兰瑾轩的腰肢,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忽然间那么大的爆发力,瞬间功夫,两人的位置对调,居然还没有从板凳上掉下去。
等纳兰瑾轩回神的时候,权若雪已经到了他的上头,她的双手紧紧的圈着他的脖子,学着他刚才的姿势,紧紧的护着他。
后背的伤痛被碾上,撕心裂肺的痛,他却只觉得鼻头一酸,“若雪,你这个傻丫头,快下来,听话。”
仰了头,权若雪对着前方似乎有丝发怔的太后,笑得灿烂如花,“不是要打我么,动手吧。”
太后的凤眸一暗,紧抿的薄唇昭显出她的怒火,一旁的淑妃看得心惊,却又忍不住为那两人的感情动容。
“打。”
终于,太后冷声吐字。
当第一轮子落下的时候,权若雪紧圈了纳兰瑾轩的脖子,在他的耳畔低语,“你又何尝不傻!”
她轻轻的笑,脸上隐忍的疼痛却出卖了她,后背的痛,那是比死还难受的感觉,她闭了眸,唇上是微微的满足,觉察到纳兰瑾轩猛烈挣扎的动作,她弯了唇角,额头的冷汗混着雨水簌簌而下。
“纳兰瑾轩,其实,我也想为你做些什么。”
说得人漫不经心,纳兰瑾轩却蓦地红了眼眶,那一刻,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的心里滋生,他不管了,什么狗屁隐忍,若到最后失了她,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就在他下定决定的那一刻,一道冷厉的声音忽然从前方传来,“住手。”
落在身上的棍子同时停下,权若雪睁眸,一时间,竟觉得世界万籁俱寂,身子动了动,雨幕里,眼前晃动的身影,是纳兰瑾轩小心翼翼将她抱入怀里的样子。
那样清隽悲痛的眉眼,权若雪看着,忍不住抬手,触到他的脸上,轻轻描绘着。
这一幕落到皇帝的眼中,原本大步走来的脚步莫名顿住,脸上的神情几分怔忡。
内侍一时没有跟上他的脚步,于是,皇帝的那一身明黄顷刻间被打得透湿,雨水冲涮下,是权若雪的眉眼弯弯。
心口的位置,竟蓦的痛了下。
台阶上的太后和淑妃看到皇帝被雨水淋湿,却怔站在原地的样子,太后的脸上一急,从红绣的手中接过雨伞便急急的往皇帝的方向走去。
淑妃跟着上前,甚至连雨伞都忘了打,幸好身旁的大宫女及时的将雨伞罩上她的头顶。
“皇上,你身上还有伤,要是淋病了可怎么办?”
太后一走近,也不顾自己是否会被雨水打湿便将手中的伞举到皇帝的头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