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碌,仍是忙碌。
佟映柔也想不明白,皇帝为何要特意给她安排工作,在这个世界里,抛头露面的事情,不应该是男人去做么?就算退一万步说,宫里大把闲人,为何非得把她这个“新人”推出来历练呢?
疲惫之余,她总会不由自主地思索一番,却始终找不到合理的答案,正如此时此刻一般苦恼。
“宫里有专门的乐司,挑选表演节目这种事情,非得由我来做么?”眉头已然打结,佟映柔忍不住低吟出声,趁着四下无人之际,放纵自己连叹几声,最终还是只能继续努力。
谁让那个下达命令的人是可以主宰她生死的皇帝呢?
匆匆奔到乐司院,她选定的节目已经排演了好几天,现在看来已经感觉很不错了,只是……
“抱歉,乐司大人,舞姬的衣服与曲子有些出入,能否换一套素净一些的?”因为是喜庆的日子,她挑选的大多是欢快的舞曲,也下意识地偏向单纯的意味,可舞姬却千编一律地穿着大红大紫的衣服,怎么看怎么别扭。
“禀王妃,公主大婚,乃普天同庆之喜,怎敢让舞姬素净的衣服,那可是对公主和皇上的大不敬……”乐司监出口成章,全是不敢和不愿,听得佟映柔头都大了,连日来的忙碌与疲惫,将她的忍耐逼到了极限。
怎么宫里的一切都在与她作对一般?莫非,这就是皇帝的真正目的?只因为,她曾经碍了他最疼爱的妹妹的眼?
想来有些荒唐,可也并非全无可能,头都在疼了。
这样的争辩毫无意义,她知道,眼前的乐司监根本就不会采纳她的意见,当初选定的曲目,恐怕是因为全在他们提供的目录之类才没遭到反对,她真想当个甩手掌柜,让他们自己去折腾。
可是,既然已经开了头,她便想要认真去做好,就算……下这道命令的人是不怀好意,她也仍旧不想认输,可现在这种情形,她该怎么做才能让眼前这个喋喋不休的中年男子闭嘴呢?
“在做什么呢?”正当她头疼之际,门口传来熟悉的嗓音,欣喜地抬头望去,果然看到龙天麟正抬脚迈进门槛。
“参见王爷,千岁千千岁!”一屋子人全恭
敬地跪下了,她也只好识相地俯身行礼,“妾身见过王爷,王爷万福!”
要是能分一点福气给她就好了!佟映柔有些赌气地想着,微垂着头,将所有的情绪都隐在眸子里,不让任何人察觉。
“嗯!乐司监,刚刚在说些什么呢?”龙天麟的语气隐隐带着不悦,佟映柔立时就明白,他必然是在外站了些时间,听到了他们全部的谈话,想到这里,她不由暗自松了口气。
有隆亲王的命令,这乐司监应该就不敢再反驳了吧?
胜负很快就有了分晓,乐司监在龙天麟的命令下完全臣服,点头哈腰地立马让舞姬换了身素净的衣服,佟映柔看了还算满意,便没再多言,又交待了几句,便跟着龙天麟一道出宫去了。
出了宫门,两人都不想乘坐马车,便打发马车先行回府,两人难得悠闲地顺着街道往隆亲王府走去。
看得出来,龙天麟有心事,可佟映柔却聪明地保持沉默,不去触动他的情绪。天色已经渐渐暗沉下来,街道上没有多少行人,就算有也是匆匆而过,都赶着回家吃晚饭呢!这样平凡的生活,却是她奢望不到的。
直到远远地可以看到隆亲王府的匾牌,龙天麟才突然顿下了脚步。
“映柔,明日……洛水国的二皇子和三皇子便会抵达京城,皇上命我们接待,手头的其他事情,都可以放下了。”言下之意,就算不做任何交接,也会有人将她负责的工作处理得妥妥得。
而且,人家早等在那里接手了,根本不必有任何衔接不当的担忧。
真是好样的,皇帝根本就是故意在劳役她,果然是带着报复心理么?
“妾身知道了,不会有辱皇命!”她淡淡地回应,脚步不曾停顿,继续往前走去,却被他猛地拉住了手臂,往后跌去。
“王爷?”疑惑的语气,隐隐带着不悦,这样未免也太失礼了?
“你就这么期待跟洛璟见面?”龙天麟语间的愤怒显而易见,她就算想忽视都没办法,可也仅仅是这样一句话,已经惹得她心里快要炸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