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异质的本质。
不是掌控，而是允许。
允许变化发生，允许不确定存在，允许每一个存在选择自己的路。
在异质宇宙的规则中，一个凡灵可以终生为凡，也可以在某一天忽然蜕变为强者。
没有固定的命运，没有注定的结局。
只有不断的变化和变化中的每一个选择。
……
姜林的视线穿透了灰雾，最终落在一棵树上。
那棵树不在宇宙中，也不存于任何时间，它在宇宙诞生之前。
“时间锚定之树。”
姜林第一次真正看清它的全貌。
在克斯汀纳异化它之前，这棵树应该只有一根主干，所有时间最终都会汇入主干，笔直地从时间的起点延伸到时间的终点，一条时间线，贯穿整个宇宙的存在。
那是时痕之神自化而成的宇宙骨架，是所有因果、历史、记忆的终极载体。
而现在，那棵树的样子只能用疯狂来形容。
它的主干还在，但从主干的每一寸表面上都长出了无数根枝条，每一个时间分支里都有一个完整的宇宙在运行。
有的笔直，有的扭曲，有的互相纠缠，还有的在中间断裂。
无限的时间线，无限的宇宙。
同时也意味着无限的混乱。
姜林的意识延伸过去，触碰一根枝条，一个完整的宇宙在他的意识中展开。
那个宇宙里，姜林没有成为外神。
他在蓝星做了诡异调查员，探索异域时被诡异污染，死的时候窗外下着雨。
另一根枝条。
姜林穿越到迷雾求生世界，在第一次出门探索中就被吞噬，变成了一个失去意识的怪物。
无数根枝条，无数个姜林，无数种命运。
有的姜林成了神，有的姜林成了怪物，有的姜林幸福美满。
时间的异乱让“姜林”这个概念被撕成了无数碎片。
姜林的意识从枝条上收回。
“需要收束时间吗？”他有些犹豫。
异质就是变化，将不可能转变为可能，时间的异乱其实也是变化的一种。
但如果他不收束时间，异质宇宙就永远无法真正稳定，时间锚定之树会继续生长出新的枝条，宇宙会不断膨胀，届时会发生什么很难预料。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时间锚定之树下传来。
“你不知道该不该将所有时间收束？”
那声音不紧不慢，像是一个老人在午后晒太阳时发出的。
姜林微惊，他没想过这里会出现任何事物，更何况是生灵。
只见时间锚定之树的根部位置，一团红色的光芒正在缓缓凝聚。
那光芒是一种介于虚实之间的、黏稠的红色，光芒的核心，一只蜗牛状的生灵正从虚空中爬出。
它的壳是深红色的，壳的表面布满了螺旋状的纹路，它壳下的身体是半透明的，体内没有器官，只有一片无垠的光点。
如果那两团更加深邃的红色光点可以被称之为眼睛的话，那祂正安静地看着姜林。
“你居然没有因时间异乱迷失？”
姜林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
他以为除了他之外的所有外神都在时间异乱中迷失了自我，但事实证明不是。
空涡之神，这位与时痕同样神秘的源初外神，现在就站在他面前。
确切地说不是“站”，是“趴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