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跪，道歉？
对于前两个，曹上轻他懂。
他给他娘子治病，而他则要成为他的人，可是第三个他便不明白了，他为何要下跪，又要给谁道歉？
陆无忧冷哼，他自己犯下的错处，难道自己不明白吗？
他竟让赵蛮受伤了？难道，他就不用给赵蛮道歉？
陆无忧脸上没有半点的同情之色，只一句，答不答应？若是不答应，他也可以提着他的头去见赵蛮。
曹上轻暗咬了咬牙，他看了看怀里的人儿，又看了看隐在暗黑之中，看不清神色的人。
两相权衡之下，他便答应了起来。
他双膝弯曲，就要给陆无忧跪下，可是一道掌风却将他托了起来。
他微微一惊，这？
陆无忧冷哼，“我可不是心疼你，而是你不是对我下跪道歉，此事，你且记住，终有一日，你要跪在她面前的。”
这事，他是不会忘却的。
陆无忧扔下一瓶药，起身就要走，可是曹上轻怀里的女子却动了，她一把推开曹上轻，转而跪在他面前。
“我，我不知你是何人，可，可是相公，绝不能背叛，大，大皇子。”
曹上轻一惊，“三娘？你？你胡说什么呢？”
曹三娘却摇头，原本无神的目光在这一刻有了神。
她道，“上轻，你我都知晓，为人，为人臣子，者，最，最不可取的便是，背，背叛，若，若是你今日答应了他，那么，那么你在他心中，便是一个，一个可以随时背主的人，没，没有人想要留这样的人在身边。”
哪怕曹上轻有一身的本事，也不可能。
哪怕大皇子不是个好主子，可是他既然已经立他为主，那便是这一生的主子，切不可轻易的背叛。
而且，“若，若是大皇子知晓了，你觉得，你我二人，真的能逃得过吗？上轻，你别忘了，这里是北越国。”
而不是他们的家乡。
曹上轻听到这里，脸色惨白了起来，随后，他便低下头来了。
他道，“三娘，我又如何不知不能背主呢？我又如何不知大皇子是个混账东西，可饶是这样，我也不能背弃于他呢？可是，我不想你死，我，我更不想你日后以老妪之名出现。”
曹上轻眼泪汪汪，“三娘，你受的这些苦都是因我而起的，我是个只知晓读书的人，半点的生活之技都没有，我连生个火都不会，如果不是你，我早就饿死了吧。”
他们是年少便在一起的，而且她来小他好几岁，可是她却包揽了家里的全部活计，包括挣银子给家里贴补家用，而他这个书生，除了只会花她的银子之外，一无事处。
“我曾经以为，等考上功名就是我这一生最大的梦想，可是后来我发现，我大错特错了，只要你身子强健，才是我最大的梦想。”
“可惜，当我明白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你已经变成了这副模样了。”
“我真后悔，为何要去考这样的东西？如若，我是个普通的农夫，你我将会是一对幸福的夫妻吧？”
是真的，他曾以为考功明是他的快乐，可是，当三娘倒在他面前，一夜白了头，成了一个老妪时，他这才恍然明白过来，他的快乐只是她啊。
他啊，错过了十八年的情宜啊。
不过，他的后半生绝不可以错过。
所以，他带着她到北越来，听说北越有一枚宝石，只要贴身带着，便可以返老还童，为了这东西，他才过来的，他才落到大皇子的门下的。
所以，“被大皇子杀又如何，只要你的病能好起来，我便什么也无所谓了。”
说完，曹上轻轻轻的在她的发间亲，吻着，在别人眼中，她是老妪，可在他眼里，那就是稀世珍宝。
曹三娘眼泪婆娑，“不不，上轻，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考功名是你一生的念像，不能因为我而误了，而且，我已经误了你那么多年了，不能再误了下去。”
曹三娘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似的，“我，我不要再拖累你了，与其如此，我宁可死。”
她知道自己是个什么鬼样子，人不人鬼不鬼的，而且，她糊涂的时候多，清醒的时候少，糊涂的时候，她险些把上轻当成了仇人杀了他，清醒的时候，又能记起糊涂时办的事来，清醒时，她只沉在深深的痛苦和后悔之中。
如此，反复。
活着对于她来说，已经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了，反而死了，才是解脱啊。
“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