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这封信你一定会感到很惊讶,也许会觉得被伤害了感情。但我之所以采用这种行动,是有充分理由的。长久以来。我一直深信一个道理。每个家庭(这点我在孩提时就已经发现了,而且永远铭记在心)总有一个强势的人,照顾家里人的重担会全部落在这个人头上。在我们家,我就是这样一个人。我来到新湖,在新湖成家立业。抚养我在老家的母亲和祖父母,使我的一个兄弟免受牢狱之灾,帮姐姐从不幸的婚姻中解脱出来,如此种种。所幸老天让我活得很长,使我得以看顾儿女和他们的儿女。我死了之后,我所肩负的重担必定传承给某个人的肩膀上。我问自己是否要将遗产平分给他们每个人,但这样做的结果未必公平合理。人不是生来平等的。为了补偿天生的不平等,就必须加以匡正。换句话说,我必须照顾继承人,由他来承担全家的重担。我最喜欢的儿子春民没有生意头脑,天性的善良使他很容易被感情所驱使,无法拥有良好的判断力。另一个儿子景华则完全缺乏自信。逃遁于尘世之外。孙子文鹏现在还太小,我不认为他具有良好的常识和判断力。他过于懒散,很容易受到遇见的人的影响。只有孙女郭岩岩能担此大任,具有一家之长的品质。她有头脑,判断力强。敢作敢当,办事不偏不倚,另外还非常宽让。我把全家及小姨子的福祉都交托给她,相信她能担负这个责任。
这就是我对所附文件的说明。我的两个儿子已经分到了价值可观的财产,因此遗产的处置方法不会让他们有被羞辱的感觉。
这就是所谓的家大业大,像继承这样的事情也要慎重考虑,像皇家选太子一样。但这个结果真的让妘鹤很意外,她不知道郭家人知道这个信息之后,该有多么吃惊的表现。
最后,律师总结说:“他就是这么一个人,从来不按常理出牌,再没人比他更狡猾的了。从遗嘱这件事上,你们就可以看出来。”
照海总结说:“是的,我们都被他骗了。回过头来想想,能在遗嘱上动手脚的只有他自己。我们从没想过他会来这么一手。”
妘鹤回忆起琳琳说到‘警察不也很蠢吗‘时的傲慢一笑。
一下,房间里很安静,这种安静被妘鹤的手机打断,是郭岩岩的电话。
妘鹤不知道她在知道这个消息之后该怎么办?或者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个信息,这么一想,妘鹤感觉郭岩岩这个人实在太厉害了。
无论如何,妘鹤还是接通了电话。电话中郭岩岩的声音有些异样:“琳琳出事了!”
“琳琳怎么了?”
“她的头被人重重地敲了一下,脑震荡很严重。她的情况非常糟,医生说她有可能永远不会康复了。”
该来的还是来了。从进入那个家之后,妘鹤就感觉周围有危险,但妘鹤忽视了。她早该意识到这是起杀人案,案件的凶手得冒掉脑袋的风险。只要任何让他感觉威胁的东西,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痛下杀手。她怎么就没想到呢?谷歌凭着母性的直觉感到了危险,所以才会当机立断把琳琳送到国外。
他们抵达之后,郭岩岩出门迎接他们俩。她告诉他们郭琳琳已经被救护车送到医院去了。
照海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郭岩岩带他们绕到屋子后面,穿过一道门,进入一个废弃的小院子。院子一角有扇半开的门。
“那是间废弃的屋子,门下有道门槛,琳琳经常站在上面摇来晃去。”
屋子里又黑又小,里面放着一些坏了的家具。门内放着一个大理石的锤子,看来这就是凶器了。
郭岩岩说:“这是很久以前的一个锤子,一定是被放在门顶上了。”
照海查看着门顶和锤子,思考凶手设计了一个圈套。他把锤子放在门顶上,当琳琳站在下面的门槛上摇来晃去的时候,锤子掉下来砸在她头上。
“吃午饭的时候琳琳迟迟没有过来。这时保姆去喊她吃饭。保姆记得十五分钟之前看见她穿过厨房,进入后院。保姆说她肯定又去后院玩去了。接着,我们大家发现她四肢伸展,脸贴着地躺在这里。”说到这儿时,郭岩岩的声音轻了一点儿:“我在她的头上发现了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