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姬无欢的动作,带着一种绝对的掌控力,却也似乎比之前多了几分耐心,甚至……几分难以察觉的、试图引燃她共鸣的意图?
不,那一定是错觉。
他只是在用他的方式“享用”他的战利品,或许今天她的“表现”让他有了点新奇的兴致。
“我是你的底气……”“写她的名字就好……”“祝愿你……”
那些话语碎片般闪过,与身体感受到的冲击交织在一起。
恨意、感动、屈辱、短暂的虚荣、身体的愉悦、灵魂的麻木……所有这一切矛盾的情绪,像打翻的调色盘,混成一团浑浊的灰色,将她彻底淹没。
当最后的时刻来临,当一阵强烈的、几乎要撕裂意识的眩晕感席卷而过时,那个漂浮的灵魂似乎才猛地被拽回沉重的躯壳。
剧烈的喘息中,她感觉到姬无欢并没有立刻离开,他的重量依旧压在她身上,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颈侧,一只手甚至有些漫不经心地、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她的手臂。
沈不苒睁开了眼睛,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眼神空洞。身体还残留着巅峰之后的余韵和疲惫,但心里却是一片冰冷的虚无。
她没有流泪,也没有说话。
这个夜晚,她的身体和心理似乎都没有了太多的抵触,甚至可耻地从中获得了某种生理上的释放。
但恰恰是这种“不抵触”,这种近乎默许的承受,以及最后那一刻灵魂出窍般的抽离,让她比任何一次激烈的反抗都更深刻地意识到——某种东西,在她体内,真正地死去了。
不是尊严,尊严早已破碎。
而是那种与过去的世界、与那个深爱着宋辉的沈不苒的最后一丝连接,仿佛在这一夜,在这种复杂到极致的交付与承受中,彻底断裂了。
姬无欢似乎感受到了她不同以往的沉寂,他撑起身,在昏暗的光线下审视着她的脸。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像一尊精致却失去了生气的瓷娃娃。
他伸出手指,轻轻抹过她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低沉的嗓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带着一丝事后的沙哑和难以捉摸的意味:
“今天表现很好。”
这句话,不知是在指她在宴会上的应对,还是指刚才在床上最终的反应。
沈不苒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将脸转向另一边,隔绝了他的目光,也隔绝了那个刚刚目睹了一切的、冰冷的自己。
这一夜,很长。
窗外的东京,依旧灯火通明。
而在这座奢华牢笼里的她,在身体与灵魂的撕裂中,完成了一次无声的蜕变,或者说……沦陷。
她知道,回不去了。
无论七天后等待她的是什么,那个曾经纯粹地爱着、坚信着、努力着的沈不苒,已经有一部分,永远地留在了这个夜晚,留在了这具似乎不再完全属于自己、并对施加于其上的力量产生了可悲反应的身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