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在姬无欢身边?以什么身份?交易已经结束,她对他而言,还有什么价值?情妇?玩物?还是……他口中那所谓“注定是他的”人?可那种占有,是爱吗?还是另一种更高级的掌控?
她无法确定。
她突然发现自己没有了底气。在面对宋辉时,她曾有共同奋斗的目标和多年的感情作为底气;在面对姬无欢最初的强迫时,她曾有恨意和绝望作为抵抗的底气。可现在,恨意因他的“好”而动摇,与宋辉的感情因对方的沉默而濒临破碎,而姬无欢那看似认真的“表白”又如此匪夷所思,让她不敢深信。
她就像一个失去了所有航标的小船,漂浮在茫茫大海上,不知道下一个浪头会将她推向何方,是彼岸,还是更深的深渊。
“妈,我不知道……”沈不苒将脸轻轻靠在母亲的手边,声音里充满了迷茫和脆弱,“我真的不知道……后面会怎样。”
她只知道,交易结束的那一天,或许才是她真正命运的宣判日。而在此之前,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的等待。
午后的阳光将病房烘得暖洋洋的,驱散了不少消毒水带来的冰冷感。
姬无欢准时出现,手里提着一个与医院环境格格不入的精致多层食盒。他没有假手他人,亲自将食盒放在沈不苒面前的移动餐桌上。
“你的午饭。”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食盒一层层打开,诱人的香气飘散出来。清炒虾仁晶莹剔透,芦笋牛肉火候恰到好处,甚至还有一小盅炖得奶白的鱼汤,旁边配着一碗晶莹的白米饭。
每一道,都是沈不苒偏爱的口味,而且明显是花了心思的家常做法,并非酒店外卖。
沈母的病号饭也由护士准时送来,是医院营养科精心配制的流食。
她看着女儿面前那明显是单独准备、且样样合女儿心意的菜肴,又看了看站在床边气场强大的姬无欢,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温和的叹息和真诚的感激:
“姬先生,真是太麻烦您了。您这么忙,还亲自为小苒张罗这些……我们母女,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才好。”
“伯母,您不必客气的。”
姬无欢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了沈母的感谢,目光却落在有些怔忡的沈不苒身上。
“趁热吃。”
他言简意赅地命令,自己则拖了把椅子坐在不远处,似乎没有离开的打算。
沈不苒拿着筷子,看着眼前的饭菜,心情复杂难言。
他记得她的口味,甚至……这似乎是他亲手做的?这个认知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一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商业巨擘,特意为她下厨?这比一掷千金更让她感到无措。
她默默地吃着,每一口都仿佛能尝出背后那份令人心惊的“用心”。
病房里一时安静,只有细微的咀嚼声和餐具轻碰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姬无欢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平稳,像是在谈论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公事,内容却关乎沈不苒母女未来的安身立命之所。
“伯母,小苒,关于出院后的住处,我有个安排,看你们的意思。”他顿了顿,继续道,“我集团在近郊有一处别墅区,环境不错,主要是用于高管休养和一些私人接待。我父母年纪大了,喜欢清静,也常年住在那里,有专门的医疗团队和护理人员照应。”
他话锋清晰,没有任何迂回:“我的想法是,如果你们不介意,可以搬过去。那边设施齐全,环境对伯母的康复也有利,相互也有个照应。当然,”他补充道,语气听不出丝毫强迫,“如果你们觉得不方便,我在市区也有几处物业和环境都不错的公寓,你们可以任意挑选一处。”
他没有说“我给你们房子住”,而是提供了明确的选择,甚至将自己父母也置于同一社区,这其中的意味,远不止是提供住所那么简单。这更像是一种……纳入羽翼之下的宣告,带着一种近乎家族内部的安置意味。
沈母听完,脸上掠过一丝惊讶,随即是深深的动容和一丝不安。她活了大半辈子,如何听不出这话里的分量?这绝不仅仅是给个房子住那么简单。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目光转向了女儿,眼神温和而坚定:
“小苒,妈听你的。你决定就好。”
一瞬间,所有的压力都落在了沈不苒的肩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