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厅堂中央,站定,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露出一口被酥油茶常年浸润得微微发黄的牙齿。
他双手合十,微微弯腰,行了一个吐蕃人的礼节,动作流畅自然,带着一股游牧民族特有的爽朗和直接。
“尊贵的隆安县令陈大人,在下桑杰嘉措,来自吐蕃国的普布家族,冒昧来访,还请大人恕罪。”
他的大梁官话说得相当流利,虽然带着一股浓重的吐蕃口音,舌头卷得有些过分,但咬字清晰,显然是下过功夫学的。
陈长安没有起身,只是微微抬了抬手,示意他在客座上落座。
脸上的表情不冷不热,既没有过分的热情,也没有刻意的冷淡,就像是在接待一个普通的来访者。
“桑杰先生远道而来,请坐。”陈长安的语气很平,目光却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方。
桑杰嘉措也不客气,大大方方地坐了下来。他的坐姿也带着吐蕃人的习惯……
盘腿而坐,脊背挺直,像是还骑在马背上一样。
那双明亮的眼睛也同时在打量着陈长安,打量着屋子里的每一个人,每一处陈设。
他的目光在赵百烈空荡荡的左袖上停留了一瞬,在林捕头手边那柄刀上滑过,又在公孙纪风尘仆仆的脸上打量了一番,最后重新落回陈长安身上,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厅堂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所有人都在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而这位不速之客显然也在打量他们。
只有陈长安神色如常,提起茶壶,亲自给桑杰嘉措斟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
“桑杰先生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不知此来所为何事?”
陈长安的开场白很直接,没有寒暄客套,没有绕弯子。
他看着桑杰嘉措的眼睛,目光平静而锐利,像是在说……我不想跟你浪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