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德回忆起自己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回忆他的孩童时代,那一幕幕苍白而无助的画面,一点点从脑海里慢慢的闪过:来收租的管事,可以大声指着父母的鼻子破口大骂,在与别的孩子发生争执后,父母诚恐诚惶的把自己护在身后,卑微的向着对方的父母陪着好话,甚至不论事实怎么样,把一切的过错都推在自己身上,有的时候甚至为了平息对方的怒气,还象征性的打自己几下——卡德很明白,父母做这一切的时候,心里一定很难过,因为他们回到家里,脸上露着深深的悲哀,芭芭拉有时候会抱着卡德,使劲的亲着,眼泪会弄湿卡德的脸颊——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们的地位!从那时候开始,卡德开始像前世一样,把自己装入套子里,不愿再流露出真实的情感。
卡德使劲闭上了眼睛,使劲甩着脑袋,似乎想把一幕幕回忆从脑海里甩出去,这些东西,他已经在心里屏蔽了很久很久,有时偶然冒出一点,立刻制止。他不想回忆那种屈辱,那些无可奈何的曾经……不过,现在,他似乎有了回忆的资本,只要他听从华生的安排,在比武大会上出彩,然后得到一个身份,凭借他的前世经历,要爬一个更高的地位应该不是什么难事,那时候,他就可以用鼻孔对着别人说话,可以昂着头,藐视看那些昔日曾经趾高气昂的家伙!
所有的这些不甘,似乎从他身体恢复之后,他学会武技之后,就犹如燎原的火苗,不知不觉开始扩大,他开始慢慢的有了新的想法!
有了武技,似乎有了一样可以依仗的凭据,就好像人有了财势之后,信心会无限膨胀——最开始的时候,他只是想过稍微好一点的生活,能够让父母少操劳一点,但从密林回来后,他似乎已不满足这些东西了!
而在他的心里,有一种叫做希望的东西开始慢慢蔓延,从来到这个世界以后,这种东西很久没有露面了,直到回来后快踏进凯雷老爷家里的时候,他才突然发觉,自己好像已经慢慢解开了那些枷锁。
是的,虽然前世他属于有文化的人,但来到这里后,根本没有接受教育的机会,而且身体的缘故,他很懒,懒得去考虑以后怎么样,只要能过下去,能维持现有的状态,他没什么别的想法了,也不敢有!
从身上有了一万五千金币后,从踏入凯雷老爷家里的那一步开始,猛然间发现前面十来年的表现,都不是自己真正的想法,只不过,他选择了容忍与逃避。
脑海里浮现出安妮的脸庞,卡德轻轻叹息一声,经过这些天冷静,他明白了,或许这个女孩有自己的难处,他心里也没有再继续责怪她下去。
“或许,你应该有自己的人生,其实你与那个华生,才是最好的一对,虽然他的父亲恐怕存心不良,不过……”卡德心里一动,从怀里拿出华生所给的那枚徽章,盯着看了很长时间,突然间傲然一笑:“我不需要可怜,也不需要那种帮助,哼,即使凭借你的帮助得到了这一切,有意义么?”他手里突然用力,那枚徽章在剑气的作用下,慢慢的被捏成一团,卡德拉开窗帘,把它扔了出去。
“好了,一切都轻松了!虽然这是一条捷径,不过我不需要!嗯,开始的时候,确实对我产生了一点**力,不过,我不喜欢别人摆布我的生活,无论什么样的摆布都不喜欢!或许你没有别的用意,不过,我还是不喜欢!”卡德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胸腔间的烦闷似乎一扫而空,他探出头去,对赶车的车夫大声叫道:“到哪儿了?走快一点,一会我请你喝点什么!”
车夫应了一声,这是一个干瘦的老头,无精打采的拉着缰绳,不紧不慢的赶着马车。
卡德哈哈笑道:“什么都得靠自己,不是么?”
“嗯……”老头回头用无神的眼睛看了他一眼:“不错,就像我赶马车一样,没人会来帮我,我得靠自己赶,要不然就没饭吃!”
卡德点点头:“那么,我就靠自己一点点的去争取吧,或许过程很慢,但我至少是自由的!”
老头撇了一下嘴巴,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没有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