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殿下果然聪明绝顶!”一阵银铃般的娇笑传来,客栈二楼的木门訇然大开,铮铮几声琵琶佳音,如清泉沁心。一袭蓝裙犹抱琵琶半遮面,款步走了出来,不是紫月是谁?
方文轩、凌霄望着娉娉婷婷的紫月,不觉呆住了。见她缓缓移下遮面的白玉琵琶,当真是“回眸一笑百媚生”!两人都是少年心性,这一下心头一热,脸都红了起来。
“哼,出来就出来,弄什么玄虚?”这一句,却是星怜雨说的。她其实也惊叹于紫月的容貌,只是看见凌霄也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不由心中来气,随手赏了凌霄一个栗暴。
紫月莞尔一笑,美眸中却是冰冷如霜,目光落在仍然背向她的冷若寒身上,神色微微一凛,朱唇轻启:“殿下似乎不愿见紫月?”
“怎么敢?”冷若寒霍然转身目光与紫月相接,空灵如水,澄澈如镜,混合着神佛般的温和悲悯以及人间贵胄的冷傲,连紫月的心也不由猛得一震!“紫月姑娘苦心安排了这一局,在下怎么敢扰了姑娘的雅兴,却不知姑娘下一步打算如何?”
紫月巧笑嫣然:“这里的乡野小船怎么容得下殿下的大驾,紫月特地租了一艘华船,不但送殿下过江,还直接把殿下送到洞庭湖去!”
“紫月姑娘想得真是周到。”冷若寒本意奇怪地微笑,如同春风化开了坚冰“冷若寒何德何能,劳姑娘如此处心积虑?”
紫月丝毫不见变色,纤纤玉指紧扣琵琶弦,沉吟道:“世子殿下此言,紫月受之实在有愧。紫月不敢再在殿下面前摇舌,且去江边恭候。”说罢,她抿嘴浅笑,施施然离了客栈,轻移玉足,步步生莲。
星怜雨望着紫月的背影,一片月华撒在她娇小的身躯上,美得令女子也动容。星怜雨幽幽叹息,不知是自嘲还是自怜。
“若寒,你真的要上那女子的船吗?”方文轩的眼睛一刻也没离开过紫月,从一开始的仰慕,慢慢变成警惕。虽然只是一瞬,他却真真切切感受到了紫月眼中的杀意,无情冰凉。“那个女子似乎来着不善。”
“我正是要看她的来意!”冷若寒的瞳仁蓦然一黯,抬手捂住苍白的嘴唇,阻止那即将绚烂的绯红!
月白江清。
一艘极为华丽的大船静静地泊在江边,在清冷的月辉中,带着异样的寂寞,仿佛它即将驶向无尽头的尽头。
船头,紫月依然抱着白玉琵琶,曼妙多姿。见了冷若寒一行人,她妩媚地微笑起来:“殿下果然来了,紫月没有低估殿下的胆识,请上船吧。”
冷若寒嘴角上扬,似乎觉得十分有趣,默然注视了紫月片刻,忽然间广袖一拂,也不见他身形晃动,那一袭白衣已伫立于华船之上!
“世子好身手!”紫月这才如梦初醒,略微有些变色,但仍然开口赞了一声。
方文轩、凌霄与星怜雨三个也逸上了船头,立在冷若寒身后,目光却紧紧盯住紫月,且看她下一步要怎么办。
紫月焉能不知三人的心思,清忧的目光缓缓扫过充满敌意的脸,平静地说道:“夜深露寒,四位先请入舱,紫月这船无须三日,定送诸位到洞庭湖。”
“紫月姑娘真费心了。”冷若寒淡淡开口,俊美的脸上显出莫测的笑容,向紫月略颔首,第一个进了船舱。这下子,方文轩等三人也只好跟进去,紫月则随在最后。
船在月色中行了两个多时辰,两岸猿声呜咽,不知不觉已过了子时。
五个人在船舱中默坐,早已经倦怠,于是星怜雨提议出去赏月。
星怜雨天真活泼,刚一开口,诸人眼中的神色各是一变。
冷若寒含笑望着紫月,见她的小指不由勾了勾琵琶弦,心中已经明了。“文轩、阿霄,你们陪雨儿出去,我与紫月姑娘有些事要解决。”
“若寒,让我留下!”方文轩深碧的眸中泛起惊涛,他怎么会放心让冷若寒独自留在那神秘的紫月身边!
诚然,论武功,智谋冷若寒俱是足够,但是忖度人心,他却如孩童般天真。“你不能离开我的视线!”
冷若寒微微侧过脸,纯净的笑容中却带着不可违逆的力量!“出去吧,文轩。月色很美……”
方文轩无言以对,忧心忡忡地望向紫月,只得和凌霄、星怜雨退了出去。“若寒,小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