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疆地处西南一隅,地方有些偏僻,尤其以瘴、蛊、毒名扬天下。邪门歪道,奇人异士多聚于此。
方文轩入苗疆已有三天,他费尽千辛万苦,终于通过了一片渺无人烟的沼泽,眼下正进了一片林子。
虽然没有向导,但方文轩自幼便博览群书,曾从一本风土人情的书中了解过苗疆,估摸着过了林子,应该会有一些零星的苗寨。
“若寒,你一定要撑到我回来。”方文轩在林中稍作休息,他自然不知道冷若寒已经脱险,一心念着要为他寻解药,三天来几乎没合过眼。
一阵银铃般的笑声轻轻拂过耳际,方文轩只听见有人嘻笑着娇声道:“是个中原人啊,嘻嘻。”
他微微蹙了蹙眉,冷冷问:“是谁?”
“是我啊。”一名少女从树上轻易地跃了下来,笑盈盈地站在了方文轩面前。不过十**岁的样子,穿着苗族服饰,清丽可爱,“我叫玛沁,你好。”
叫做玛沁的苗人少女好奇地打量着方文轩,像调皮的小鹿,她那干净的眼睛忽闪着,不掺一丝杂质。
“玛沁。”方文轩低声重复着,看着这清丽的苗人少女,心中仍有些戒备,冷声问:“你有什么事?”
“喂,你很没礼貌啊。”玛沁有些不高兴地撅起小嘴,仰头望着方文轩,说道:“第一次见面,你要告诉我你的名字啊,你叫什么?”
“名字?”
“是啊,名字……你不告诉我,我怎么叫你啊?”玛沁天真地望着方文轩,笑得眼睛成了两道弯弯的月芽儿。
“……我叫方文轩。”方文轩本不欲说,低头戒备地望着玛沁,正好触到她清如水的眼眸,不由心中一动,竟不由自主地说了出来。
“方文轩……呀,你的眼睛是深碧色的!”玛沁忽然惊叫起来,她没有感觉到方文轩身上陡然而起的冷漠,伸出手来,笑靥如花,“多漂亮啊,好象玉石一样,我可以摸一摸么?”
方文轩微微一怔,“如玉石一般”这样的形容,难道竟可以用在他那双被视为不详与憎恶的眼睛上么?他犹自犹豫,玛沁温热的小手已拂上了他的睫毛。
她欣喜地叫道:“多漂亮啊,方文轩,你的眼睛好漂亮啊。”
“啊。”方文轩心中一惊,踉跄地退了两步,脸色显得极不自然,“啊,谢谢。”
玛沁笑得很开心,她天真烂漫,只要通过了姓名,在她心里就基本划成了朋友,眼下她已把方文轩当成了朋友,好奇地打量着他,一面问:“你是中原人吗?为什么到苗疆来呢?”
方文轩怔怔地望着玛沁纯洁的笑容,在这样的笑容下,他无法说谎,略想了片刻,他低声问道:“你有没有听过一种叫‘叹红尘’的毒?”
“叹红尘?”玛沁皱起两弯细眉,仔细想了片刻,最终茫然地摇了摇头,“没有。怎么,有人中了这种毒么?”
“你没有听说过……那么,神一定要带走若寒么……”方文轩失望地自语,镌刻于他深碧眼眸中的伤痛,让人心疼。
“若寒?”玛沁有些不知所措,快乐如她,想么也不明白,为什么方文轩会那样忧伤,她小心地望着他,忍不住想为他分担,“很美的名字,是你的恋人么?你一定很爱她吧。”
“我是很爱他,但不是男女之爱,他……是个男孩子。”方文轩微微苦笑着回答,他注视着玛沁清澈的眸子,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他是我的神!”
玛沁怔住了,她一瞬不瞬地望着方文轩玉石般的瞳仁,那一湾深邃的碧色下,有一种令她无法抗拒的力量。这种力量,足以使一个少女变成女人!
这是玛沁之后才明白的,现在她却只是无知觉地沉沦,她拉起方文轩的手,笑如清泉,“走,去我们寨子里,去问我爷爷,他或许知道‘叹红尘。’”
方文轩一怔,已被玛沁拉着,迈开了脚步。
玛沁住的苗寨离林子并不很远,约摸走了一个多时辰已到了。方文轩细看去,这是个中等大小的苗寨,约有数百人,聚族而居,整个寨群之外,却都用竹子围成一个大篱笆,形成一个竹城堡的样子。
寨门有两个剽悍的年轻汉子把守,穿着蓝色苗装,背上都背着弓箭,两人见到玛沁,喜出望外,一面打开大门,一面向寨子里喊:“小姐回来啦,小姐回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