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寒的晚风亲吻着星空,分外寂寥,然而,云南王府的碧水榭中却一片歌舞升平。白玉碎照例宴请冷若寒等人,紫月与星怜雨以旅途劳顿为由并没有出席,凌霄便也陪着星怜雨两人。
守在冷若寒身边的,只有韩子衿一个人。他坐在冷若寒身侧,一瞬不瞬地望着那个他所守护的神,在这一片热闹中,他比烟花更寂寞,温柔的眼眸中,深埋着哀伤。韩子衿有意无意地瞟向白玉碎,他的笑容显得虚伪,一杯又一杯地向冷若寒劝酒。
娇媚的舞娘,风情万种地舞着,并不时挑逗着冷若寒与韩子衿,韩子衿冷着脸,勉强按捺心中的不快。他看见冷若寒脸色渐渐转红,对白玉碎的劝酒不胜其烦,终于忍不住冷冷开口:“云南王,世子殿下未及弱冠,不宜多饮。”
“韩公子不必担心。”白玉碎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再次举杯道:“这是小王多年珍藏的桂花酒,香淡怡人,不会灌醉世子殿下的。”
“子衿,无须担心。”冷若寒向韩子衿淡淡说道,他端起杯子一饮而尽,暗中向韩子衿摇了摇手,示意他不可乱来。
韩子衿赌气地澄了白玉碎一眼,转过脸望向碧水榭外,却见凝辉匆匆赶了进来。
凝辉衣衫零乱,口角带血,匆忙喝止了歌舞,伏地请罪:“属下无能,让人夜袭王府,劫走了紫月姑娘!”
“什么?”白玉碎与冷若寒同时大惊,忍不住脱口呼了出来。白玉碎气急败坏地上前,将凝辉一把拉起,叱道:“你说什么?哪个狗胆包天的东西敢闯到云南王府来?”
冷若寒却是想起锦袋中诗句来,不由望向角落中一脸神秘笑容的穆加,穆加微微向他点头,似乎已对他的心思了如指掌。
穆加的笑让冷若寒纯净如水的心开始起了波澜,慢慢有些混乱,他不懂那笑,那是嘲笑还是鼓励?是得意还是支持?冷若寒转望极为狼狈的凝辉,这少年剑客的眸子暗淡了,“属下今夜巡守,听到紫月姑娘在厢房呼救,便即刻赶去,可遇到一名男子截击,属下不敌,让他劫走了紫月姑娘。”他的呼吸急促,脸色和嘴唇都显得苍白,他所述说的,对于他这样少年得志的剑客,是莫大的耻辱与恐惧!
“紫月……”冷若寒轻轻叹息,他心中忽然极为冲动起来,仿佛海上暴雨骤袭,控制着他的躯体,像一道白芒掠了出去!
冷若寒的身法太快了!快到连白玉碎与韩子衿都来不及阻拦!可是,冷若寒并没有离开,因为恰好凌霄与星怜雨闻讯赶到,他们竭力拦住冷若寒,凌霄甚至不惜用力抱住他!
冷若寒冰冷的身体带着奇异的灼热,似乎难以抑制内心的冲动,他身上散发出月光般的光泽,一如当日在弱水宫中!
“阿霄,放手!”韩子衿焦急地大呼,他想拦住冷若寒,可他也不想凌霄受伤,看到那光芒在冷若寒身上扩散,他只有这样呼喊。
所有人都怔住了,望着笼在光芒中的冷若寒,几乎忍不住虔诚地跪下,凌霄亦呆住了,他忘记了松手,忘记了一切,完全感受不到身上的经脉已开始逆转。
“伟大的月神之子啊!”忽然一声虔诚的吟唱自角落中响起,穆加缓缓起身,优雅而肃穆地走到了冷若寒面前,他扯去纯白的斗蓬,露出一头长及脚踝的紫发,他低头,亲吻着冷若寒的背脊,喃喃地祝颂:“伟大的月神之子,请宁静下来吧,残月的力量啊,请还不要觉醒!”
一遍又一遍,穆加祝颂了十数遍,冷若寒身上的光辉才慢慢暗淡下来,他的眼神逐渐恢复柔和,低头望了望凌霄,看见他额上的冷汗,冷若寒心中一痛,自责地说道:“我又无法控制残月心法了。”
“还未到时候。”身后的穆加低声应道,又默默地退到了角落中,不再开口。
冷若寒拍了拍头,似乎在清理混乱的思维,他扫视了一下惊诧的众人,垂眼道:“不要阻拦我,我必须去救紫月。”
“世子殿下稍安勿躁。”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白玉碎,不愧是云南王,在一瞬间换回笑脸,道:“人在云南王府被劫,无须世子动手,小王一定给个交代!请世子在府内等候,小王一定把紫月姑娘救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