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不管如何……”神武帝望着满室俊杰,冷笑道,“朕恨难消,必起倾国之兵,踏平敦煌!”
此言一出,满室大惊,冷心岩、莫沧、方文轩立刻跪下来,大声请求:“皇上三思!传说之事,未有真传,若然兴兵,一切罪责俱在大冕,非同小可!”
“朕的女儿受了十五年的苦,便是为她找寻解药,也要出兵,挥戈擎天伪朝,踏平敦煌以雪朕恨!”神武帝勃然大怒,在殿中不断踱来踱去,龙颜大怒,非同小可,“朕意已决!”
“皇上!”虽然明知神武帝此时的怒火,可是身为护国亲王,冷心岩不愿看到大冕根基动摇,不愿看到他的皇兄,他的君王以为一时的冲动,而置大局不顾。于是,冷心岩跪下来,不再口称“皇兄”,而只是用一个普通的臣子的口吻,准备以死相谏。然而,他还没有开口劝谏,却听另一个声音响起:“皇上!”
那个声音,来自于冷心岩的儿子,护国亲王世子——冷若寒!
冷若寒第一次直视着神武帝,完美的瞳仁里是悲悯与高贵,宛如神,俯视着滚滚红尘,怜悯芸芸众生。他平静地开口,声音温柔如水,“皇上,大举兴兵西犯,实属下下之策,幸一闻焉。”
神武帝竟被那灼人的光辉震动,不由略略沉吟,道:“你说。”
“一则,公主嗜血之事事隔十五年,况且血蔷薇又属传说,若以此兴兵,正是出师无名,惹人话柄;二则,不论如何,我大冕出兵在先,一切罪责损失,俱须由我大冕承担,天下子民势必人人离心,其祸非小也;三则,战事若起,则生灵涂炭,血染大地,若能免战,方是仁者无敌!愿皇上以天下苍生为念,切勿兴无必要之干戈!”
冷若寒侃侃而谈,令人惊讶这孱弱的处处受人保护的少年,竟会开口谈国家大事。
神武帝默默地与冷若寒对视着,他本欲一意孤行,可是那一双足以颠倒众生的眸中,无限的慈悲与坚定,竟如神祗般凛然不可亵渎!
“朕……”神武帝颓然低下头,全然没有了君王的高人一等,这室内的一众人,太出众太完美了,各个都是神祗的杰作,令到这人间的帝王黯然失色,“依你之见朕该如何?”
冷若寒微微颔首,伏下身子,依旧顺从而恭敬,“冷若寒愿带离忧公主暗入西域,一来寻访湿婆城,为公主寻觅解药,二来也可探瑞夫族虚实,请皇上准许!”
空气顿时凝固,神武帝紧紧盯住冷若寒,良久无语。
“好,你去……你们几个少年人都去……”神武帝颤抖着,已至垂暮的君王,早已没有了年轻时的叱咤,他,毕竟老了……
长安城中已经戒严。
公主被劫,这是何等惊天的大案。神武帝亲自驾临护国亲王府,下令封锁长安城四门,不准放进放出一人。
把守城门的士兵,只看到红芒转瞬即逝,待回过神来,冷若寒早已入城,没有人拦他,也没人拦得住他,他抱着离忧,直奔护国亲王府。
护国亲王府中,亦是重兵把守,大内侍卫伏伺四周,连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去。然而冷若寒却长驱直入,直到小楼,小楼中只有八个人,神武帝、冷心岩、莫沧、方文轩、凌霄以及三名太医。
冷若寒方闪进小楼,莫沧及方文轩便迎了上来,看到冷若寒怀中的女子安然无恙,这才舒了口气,“你们两个没事吧?”
“我没事,可是公主……”冷若寒欲言又止,焦急地将离忧扶至一旁的榻上,小心翼翼地让她躺下,那三名太医立刻围了上来。
冷若寒退至一边,见离忧有太医照看,稍稍放心,转身伏跪于地:“冷若寒拜见皇上。”
“寒儿,快快平身。”神武帝见女儿被救回来,却并没有多少喜色,有些疲倦地倚在座上,双眉微微攒起,:“多亏你把离忧平安带回来,朕心甚慰。”
“这是冷若寒该做的。”冷若寒恭敬地回答,起身,却忽然一阵晕眩,几乎跌倒。幸好凌霄便在离他不远的地方,见状连忙扶住他,也不顾神武帝在场,关切地问:“小莫,你怎么了?”
“没事。”冷若寒轻轻摇头,低声回答道。他的脸色略显苍白,仿佛一触即碎,“阿霄,子衿还没有回来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