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文轩双臂的骨头都已折断,但他的神色丝毫没有痛苦,在韩子衿的掺扶下缓步前行。星怜雨则紧紧跟着凌霄,脸上显出害怕的情状,抱着剑,沉默无语。
凌霄的目光定格在方文轩的背影上,有一些疲倦,似乎犹豫了很久,才下决心开口问:“文轩,那个叫莫沧的男子,和小莫是什么关系啊?”
“他们是亲兄弟。”韩子衿代替方文轩回答道。他知道自己的表哥早已出神,一颗心根本不在身上,于是只好自己解释道:“莫沧是护国亲王的长子,他从七年前开始,就独自一人游历江湖了。”
“哦?”凌霄点点头,“他武功那么高,为什么江湖上却从来没有听说过?”
“那是他故意隐瞒的。”韩子衿也有些心不在焉,但仍耐着性子回答,“他并不希望别人知道他武功绝世,对于连护国亲王世子的身份都不在乎的他来说,只有一样东西比他生命还重要。”顿了一顿,见凌霄仍是不解,韩子衿不得不继续说下去“不过说起来,在他十八岁的时候,忽然销声匿迹了一年,断了所有的音讯,可是一年后回来,他的武功就达到了这种匪夷所思的地步。他一直不肯说那一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却立下重誓:决不插手中原武林之事!”
凌霄其实根本没有认真在听,微微攒起英气的眉,喃喃:“莫沧看得比生命还重要的,是小莫吧……”
“若寒若有什么不测,莫沧的怒火甚至可以毁灭整个瑞夫族!”韩子衿半开玩笑地说,眸中蓦然一冷,杀气毕露,“胆敢伤害若寒的人,通通不可饶恕!”
方文轩默默望了一眼韩子衿,哀伤的碧眸中,闪过无法掩饰的叹息:子衿,如果他出事,你会是第一个拔剑的人吧?
台上对峙的人,是冷若寒和老者。
冷若寒淡然地望着老者,一袭白衣如仙如画,自然地垂着,脸上带着一抹动人的浅笑:“瑞夫族第一高手西纳那遮,如此欺压晚辈,未免太过分了吧?”他很自然地说,全然忘了自己也不过才刚十七岁。
西纳那遮冷冷盯住冷若寒的眸子,似是想起了什么,悚然动容,但口中依旧是无礼的嘲讽:“我竟没看到世子殿下也在场,真是失礼了。”
“前辈的杀气太重了。”冷若寒微微攒眉道,眸中的光辉黯了一黯,“何必下如此重手。”
“哼,中原武林,也只能靠些乳臭未干的小孩子撑撑场了。”西纳那遮冷笑,杀气再度涌入他的眸中,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浓烈!“我现在很想试试残月心法的力量。”
“好。”
好字一出口,冷若寒的笑霍然冰住,绝美的眸中凝成千年的寒冷。
他的身形宛如白色巨蝶,翩跹而舞,诡异温柔的光芒包裹住了他的衣袍。
西纳那遮神色一变,掌心凝起暗黑的光辉,虽然身形不动,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已涌入每个人心底。
这注定是令人和神都战悚与动容的战斗!
冷若寒逸上九霄,云雾仿佛臣服于他的脚下,他双手结成降魔印沉在胸口,光华万丈,宝相庄严!
他是月!他是神!
他是世上的极至,红尘极至的极至!
西纳那遮追上青空,黑暗笼住他的手,他的眼,他的心!
即使传说中神祗的战斗,也将在这一战中甘拜下风!
冷若寒的嘴角再度泛起了微笑,漫天的华光遮不住这微笑的动人!
流星的光辉碎裂了,天空成了虚无,在像尽头一样遥远的地方,生命有了最恐怖与美丽的释放!
冷若寒的身上,仿佛被披上了一件华丽的银铠,美丽的荣光遮住了一切,黑色的旋风被吞没,天地都战悚!
那是什么光?那是什么力量?那又是怎样的人?
很多很多年以后,在场的人依然不会忘记,他们用颤抖与敬畏的声音述说,在那个神佛般的少年出手的时候,他们看到了比太阳的光辉更美丽的月光!
神圣而纯洁的月光!
方文轩默默地注视着那个绝世的身影,泪水无声无息地涌出深碧的眸子。自己的痛苦早已感觉不到,世界在他心中正一点一点崩析。
一切,要结束了吗?撕心裂肺的疼痛蔓延在骨血里,那一击已用尽了冷若寒所有的力量,他的生命已经燃烧成了星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