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对峙的人,是冷若寒和老者。
冷若寒淡然地望着老者,一袭白衣如仙如画,自然地垂着,脸上带着一抹动人的浅笑:“瑞夫族第一高手西纳那遮,如此欺压晚辈,未免太过分了吧?”他很自然地说,全然忘了自己也不过才刚十七岁。
西纳那遮冷冷盯住冷若寒的眸子,似是想起了什么,悚然动容,但口中依旧是无礼的嘲讽:“我竟没看到世子殿下也在场,真是失礼了。”
“前辈的杀气太重了。”冷若寒微微攒眉道,眸中的光辉黯了一黯,“何必下如此重手。”
“哼,中原武林,也只能靠些乳臭未干的小孩子撑撑场了。”西纳那遮冷笑,杀气再度涌入他的眸中,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浓烈!“我现在很想试试残月心法的力量。”
“好。”
好字一出口,冷若寒的笑霍然冰住,绝美的眸中凝成千年的寒冷。
他的身形宛如白色巨蝶,翩跹而舞,诡异温柔的光芒包裹住了他的衣袍。
西纳那遮神色一变,掌心凝起暗黑的光辉,虽然身形不动,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已涌入每个人心底。
这注定是令人和神都战悚与动容的战斗!
冷若寒逸上九霄,云雾仿佛臣服于他的脚下,他双手结成降魔印沉在胸口,光华万丈,宝相庄严!
他是月!他是神!
他是世上的极至,红尘极至的极至!
西纳那遮追上青空,黑暗笼住他的手,他的眼,他的心!
即使传说中神祗的战斗,也将在这一战中甘拜下风!
冷若寒的嘴角再度泛起了微笑,漫天的华光遮不住这微笑的动人!
流星的光辉碎裂了,天空成了虚无,在像尽头一样遥远的地方,生命有了最恐怖与美丽的释放!
冷若寒的身上,仿佛被披上了一件华丽的银铠,美丽的荣光遮住了一切,黑色的旋风被吞没,天地都战悚!
那是什么光?那是什么力量?那又是怎样的人?
很多很多年以后,在场的人依然不会忘记,他们用颤抖与敬畏的声音述说,在那个神佛般的少年出手的时候,他们看到了比太阳的光辉更美丽的月光!
神圣而纯洁的月光!
方文轩默默地注视着那个绝世的身影,泪水无声无息地涌出深碧的眸子。自己的痛苦早已感觉不到,世界在他心中正一点一点崩析。
一切,要结束了吗?撕心裂肺的疼痛蔓延在骨血里,那一击已用尽了冷若寒所有的力量,他的生命已经燃烧成了星辰!
从湛蓝的苍穹九霄缓缓坠落,仿佛一片纯洁无比的白云,冷若寒带着微笑闭上眼睛,宛如桫椤树下即将涅磐的佛陀,安详而神圣。
虽然西纳那遮只受了点轻伤,但是那一份震撼却永远留在了风中。
一切都凝止了,天地万物忍不住停下消逝的脚步,好象亘古以来就那样安静,生命轮回都成了一句痴话。
西纳那遮嘴角有一缕血迹,看着冷若寒精致绝伦的面孔,他明白这个年轻人,最终会成为他们最可怕的敌人。
他绝对不能让他活下去!
黑暗的死亡之手印向冷若寒的胸膛,而后者早已在巨大的痛苦中失去了知觉,水晶般剔透的少年眼看着将被毁灭,然而神又如何忍心?
紫袍拂起了一阵轻风,漫天的异香之中,紫色的光芒划过天际,西纳那遮竟然被弹开,无法控制地跌下了半空!
身着紫袍的男子轻轻托住了冷若寒,如同蝶舞翩跹,带着他缓缓飘落。
世间竟有这般的景象!
那个男子,不过二十许的样子,带着温润如玉的微笑。他的面部轮廓和冷若寒很相似,但却不似冷若寒那般美得诡异。白皙清秀,宛如一块浑然天成的美玉石,不经修饰,也一样光彩夺目。
男子望着冷若寒苍白的脸色,微微蹙起好看的剑眉,一手贴住他的后心,将自己的内力传入他孱弱的身体。
西纳那遮眼中掠过一丝惊疑,低喝:“莫沧,你曾立誓不会插手中原武林之事!”
叫做莫沧的男子怜爱地望着昏迷的冷若寒,忧伤地回答:“的确。”
“那么你来这里干什么?”西纳那遮冷冷问。
莫沧低下头,轻声道:“来尽兄长的责任。”
西纳那遮闻言神色一凛,眯起眼仔细观察,果然……很相象!
莫沧修长的手指划过冷若寒的脸颊,有一丝心痛的无奈:“我不想和你动手,把解药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