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沧和方文轩已经闯到了第三关,这一关考的是“博”!
只见地上划着一个广场大小的棋盘,楚河汉界分明清晰,赫然便是一盘橘中秘残局!棋盘上的棋子都是精铁所铸,每个都重逾千斤。这一关不止考“博”,亦是较“武”,若是内力修为不到家的人,连棋子都移不动!
橘中秘即象棋。
大凡士人甚至于一些绝世的人物,都是精于黑白围城,甚少有人去研究橘中秘,斥之为“雕虫小技”!连莫沧这般佳公子,论围棋是罕逢敌手,对这橘中秘却一窍不通。
然而,事有凑巧,方文轩却是大冕少数对橘中秘颇有研究的人。
“文轩,看来这次与你同行是对了。”莫沧微笑着说,不知为何,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看你的了。”
方文轩点点头,转目望了一眼早已侍立一旁的守关侍女,问:“这一关可是解棋?”
那侍女浅浅笑着道:“是。公子执红方,只要公子用这残局赢了小女子,便可进入白家,自然也就是破了这一关。现在轮走红方,公子请。”
方文轩颔首表示知道,同时凝神观察起棋局,目前的形势似乎对红方颇为不利,右翼的车炮全部被对方的车牵制,一时难以展开攻势。
方文轩何等灵巧的心思,这一残局只能用微不足道来形容,他胸有成竹地回过头来,道:“莫沧,助我一臂之力!炮二退一!”
莫沧广袖一拂,一阵劲风从袖底涌出,那千斤重的棋子轻轻松松便移动到指定位置。莫沧露出略带天真的笑容,玩笑般地说着:“幸亏你还教了我些皮毛。”
守关侍女满眼惊愕地望向莫沧,这么年轻的男子,竟有这般内力修为!
“公子好身手!”她轻赞,挥手召来两名身强体壮的汉子,道,“卒七进一!”
两名汉子上前,卯足了劲,才勉强移动了棋子,比起莫沧随意洒脱的动作,这实在是云泥之别,那侍女不由微微脸红起来。
橘中秘就如一场短兵相接的战斗,弈者为帅,居中指挥,谋定而后动,棋输一步错,棋赢一步巧,若一着不慎,就可能满盘皆输。对于方文轩这样的将门之子无疑有着巨大的吸引力,是以他正是大冕少数精研橘中秘的人之一。
方文轩已几乎沉湎于棋局之中,将自己的思想置于战场之上,先施金蝉脱壳计伏二平八打车,又步步紧逼,弃兵捉双,强制对方放弃牵制,才刚刚走了四步棋,便已经完全逆转了整个棋局,情势掌握住了。
守关侍女额上很快沁出了冷汗,即使三十年前的步好逑破关,也没有将她的师父迫到这个地步!
“公子果然棋艺高超,小女子到是班门弄斧了。”她尽量使自己镇定,尴尬地一笑:“象五退七!”
“过奖!”方文轩见对方如此失措,也些不忍,可一想到闯关的目的,终于又狠下心来,仍是穷咬不放,“车二进七!”
守关侍女的脸色刹那间霎白,望着棋盘,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她明白大势已去,摇了摇头,有气无力地吐出:“炮七平四。”
方文轩带着胜利的微笑,向莫沧点了点头,轻轻开口:“车二平五!”
莫沧带着肯定的微笑拂袖,“砰”的一声,尘埃落定,黑方完全被将死,再也没有了翻身的机会!
“良机稍纵即逝,你们赢了。”守关侍那低叹,小心地拭去额上的冷汗,竟伏跪下来,朗声道:“恭喜两位公子破了‘博’这一关,诸随小女子入本家见主人。”
莫沧等四人随着守关侍女跨过棋盘,穿过一道纯铜大门,便到了白家本家。那守关侍女去了,因霜便将他们引到了正厅,让他们稍待片刻,自己也侍立在一边。
莫沧温和的眸中再度流露出狡黠的笑,像个顽皮的孩子。他转过身,盯住小丫头眉儿,似笑非笑地问:“眉儿姑娘,请问你一个问题,与我同行的这位公子,他的眼睛是什么颜色的?”
“这……”眉儿露出迟疑的神色,“公子为何这么问?”
“因为我知道姑娘你不知道啊。”莫沧平静地说道,“姑娘一直在隐瞒,可惜这位因霜姑娘还是露了破绽。”他望了一眼墙边的因霜,继续道:“她怕你摔着,从出发起就一直扶着你。”
眉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冷冷道:“我的确看不见,公子又何必揭人短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