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我……我伤害你了对不对?我很坏对不对?”冷若寒伸出手轻轻推着莫沧的肩膀,可是却如此无力,仿佛一株草,轻柔地几乎没有重量。他的心因为恐惧而颤抖,望着兄长那毫无血色的面孔,他真的害怕那只是为了安慰他而装出来的坚强。他知道莫沧无论如何也不会责怪他,即使他真疯狂到要杀死他。可是。如果真的伤害了兄长,善良的心又怎么可能原谅自己。“哥哥,我……”
“寒儿说些什么,你怎么会伤害我,你做噩梦了,现在你醒了,没事了,没事了……”莫沧喃喃不断低语,他极力想抹去展诗让冷若寒看到的幻影,拥住弟弟弱不禁风的身体,他看见自己在弟弟眼中的倒影,苍白而哀伤。
冷若寒紧紧抓住莫沧的衣襟,纤瘦的手指冰凉,透过薄薄的紫袍,透入到莫沧的心中,刺中了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痛的几近窒息。他俯下身,听见冷若寒微弱的声音:“月神说,只要哥哥在我心里,我就永远杀不死你……哥哥,我……若我有一天做了不好的事,你要杀掉我,好不好?”
莫沧没有回答,别过脸起,他悄悄用手拭了拭湿润的眼睛。
他最心爱的弟弟,即使真的要杀死自己又如何?莫沧的世界只是为了冷若寒而存在。如果没有了这个寄托,如浮萍般的飘泊的心又何以为继?不懂得恨,又失去了爱,那么生命还有什么意义?“寒儿,你知道么?光与影是生死相随的,没有了光,影也就不存在了……你,是我的光。”
最后一句,冷若寒没有听见……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莫沧抬起头,看见漆黑的天空上,月亮还差一点便可圆了。明天便是月半了吧,莫沧怔怔地想,地头看看怀中的爱弟,而后者正一瞬不瞬地望着他,满眼是安心的依赖。不由微微笑起来:“寒儿,饿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冷若寒摇了摇头,像个孩子似得蜷在莫沧怀中,他仍然那么茫然而哀伤,胡乱地喃喃:“我,阿霄,哥哥,文轩,子衿……为什么少了好多人?”
“别胡思乱想了。”莫沧皱起了眉,一提到韩子衿和方文轩,不知为何他便心中一沉,似乎有什么将要发生了,而他却无法阻止。轻轻拍着冷若寒,安慰道:“好寒儿,睡吧,明天醒来,一切都好了……”
冷若寒顺从地闭上眼睛,不多时,便蜷在莫沧怀中沉睡过去了。十七岁的少年,却像个三四岁的孩子,孱弱而稚嫩。莫沧不知是喜是忧,轻轻摇了摇头。
清冷的月光散在冷若寒的身上,温柔而圣洁,让人不忍谛视,那月中尊贵而神圣的神明,他在用怎样的怜爱,亲吻着水晶的幻影?这红尘极至的少年,可是你纯血的孩子?
还是,他,只是一个哀伤的传奇……
风已冷,轻轻吹动枯败的林子,“沙沙”地响着,诉说无尽的肃杀。
方文轩与蓝宇背立在微冷的风中,白衣与蓝衣一同轻轻扬起。
蓝宇手中没有剑,紧握着双拳,他的指节略微发白,指甲上淡红的血色也褪去了。
“方文轩,你好!”良久,蓝宇生涩地开口,脸色灰死,仿佛有什么东西从他的生命里碎裂了,他的眼睛显出对整个世界的绝望,孤独的剑客失去了他的剑,犹如被夺去了翅膀的苍鹰,只能静静等待着毁灭:“我输了,你可以杀了我!”
方文轩默默地转身,手中握着蓝宇的剑,在方才那惊险的交锋中,他依然轻松夺下了那把剑,而这一次,两人是公平交手!“胜负对于你,果然是比生命还重要。蓝宇,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剑法?”
蓝宇眉头一皱,目光如箭!“战败而亡,我无怨无悔,方文轩,你还要来羞辱我么?”
“我怎么会去羞辱一只雄鹰?”方文轩苦笑道,忽然欺身上前,用剑抵住蓝宇的下颔,盯着他冰冷桀骜的眼睛,略有些诧异,“我只是想知道,你一心一意追求公平的战斗,究竟是为了什么?你执着的又是为了什么?”
“难道你不知道剑亦有灵么?”蓝宇冷笑,“每一把剑,都有其灵魂,剑有它的傲骨,它的高贵,绝对不容玷污!银魂从我三岁起便跟着我,我发誓要用他成为最强的剑客,除非我死!今日我既然已败,你杀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