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已冷,轻轻吹动枯败的林子,“沙沙”地响着,诉说无尽的肃杀。
方文轩与蓝宇背立在微冷的风中,白衣与蓝衣一同轻轻扬起。
蓝宇手中没有剑,紧握着双拳,他的指节略微发白,指甲上淡红的血色也褪去了。
“方文轩,你好!”良久,蓝宇生涩地开口,脸色灰死,仿佛有什么东西从他的生命里碎裂了,他的眼睛显出对整个世界的绝望,孤独的剑客失去了他的剑,犹如被夺去了翅膀的苍鹰,只能静静等待着毁灭:“我输了,你可以杀了我!”
方文轩默默地转身,手中握着蓝宇的剑,在方才那惊险的交锋中,他依然轻松夺下了那把剑,而这一次,两人是公平交手!“胜负对于你,果然是比生命还重要。蓝宇,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剑法?”
蓝宇眉头一皱,目光如箭!“战败而亡,我无怨无悔,方文轩,你还要来羞辱我么?”
“我怎么会去羞辱一只雄鹰?”方文轩苦笑道,忽然欺身上前,用剑抵住蓝宇的下颔,盯着他冰冷桀骜的眼睛,略有些诧异,“我只是想知道,你一心一意追求公平的战斗,究竟是为了什么?你执着的又是为了什么?”
“难道你不知道剑亦有灵么?”蓝宇冷笑,“每一把剑,都有其灵魂,剑有它的傲骨,它的高贵,绝对不容玷污!银魂从我三岁起便跟着我,我发誓要用他成为最强的剑客,除非我死!今日我既然已败,你杀了我!”
“这把剑,便叫做银魂么?”方文轩从容地收剑,细细打量,果见剑柄上用银线镂着“银魂”这两个小字,不由会心地微笑,“好执着的剑,可惜你的主人却不懂你,白白知道你有灵,却听不见你的心。”
蓝宇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你既知剑有灵,就不该把它当成工具。”方文轩带着诡异的笑容微微摇了摇头,“你根本就错了,剑有灵,它也高贵,可是一把剑的剑心不是为了胜负而存在!那才是对它最大的侮辱!剑是为了守护而存在的!杀生为护生,斩业非斩人。剑法,从来不是角斗一类,只争一时意气的存在!剑客可以有不同的立场,但是剑没有,剑的存在,只是守护它的主人!”
“你……”蓝宇垂下眼,无言以对,他眼中的绝望微微淡了一些,但仍然冰冷。
“银魂还给你,你想想剑心吧。”方文轩双手托住银魂,送到蓝宇面前,宁静的笑意沉淀在他深碧的眸中,广博如大海。“今日你以剑客身份攻击我,我不杀你,希望你以后好自为之。”
蓝宇眼中划过一丝惊诧的光辉,他并没有接剑,只是怔怔地注视着方文轩,良久,微微叹息:“为什么你又一次放过敌人?”
方文轩脸色一沉,一丝冷笑划落唇边:“我放的剑客蓝宇,可是我告诉你,你胆敢碰冷若寒一根头发,我立刻杀了你!因为……我是他的守护之剑!”
“好!”蓝宇慢慢伸出手,握住方文轩手中的银魂,一瞬不瞬地注视着他深碧的眸子,一点一点抽回自己的剑。然后,旋身下拜!
“你……”方文轩愕然,耳边响起蓝宇冰冷的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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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杀了哥哥,我杀了他……”冷若寒一个人在黑暗的路上独行,眼前不断浮现自己杀了莫沧的景象,破碎的微笑久久挥之不去,仿佛恶毒的诅咒紧紧和他的喉咙。
不知走了多久,冷若寒看见眼前有一条长河,哀号声盘旋在耳旁,而那河水激岸,却是一片如血殷红!
冷若寒脸色惨白,殷红的河水缓缓流动,竟是满满一河的血。血河之中一张张惨白而毫无生气的脸庞如气泡般浮起,带着诡异而邪恶的笑容,嘴唇微微翕合,吐出诅咒般的诱惑喃呢:“……跳下来,来陪我们吧……”
冷若寒惊德连连后退,抬手捂住眼睛,却发现自己满手鲜血,他惊叫起来,像一个无助的孩子跌坐在血河旁,两行泪水划过脸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