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要能这样一直下去就好了,但招志官他们四个忘不了达哥,常常在梦中看到达哥那张在“你他妈的”声中被踢得变形的脸。
他们都记得那个胖女人,记得那几个打手。
但他们不能去报仇,他们自己无所谓,但刘师父一家不能受他牵累。
然而,仇恨却如毒蛇一般,日日夜夜地撕咬着他们的心,终于,他们再也忍不住了,他们四个在一个晚上,给刘师父留了一封信,离开了那个让他们尝到人间温情的家。
他们的打算很简单,等人们淡化了他们同刘师父的关系时,就去报仇。
他们一走就是三年,到处打工,混生活,三年时,他们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就回到了那个县城,那个达哥殒命的地方。
那条路还是那条路,却繁花宽展了许多,达哥和小凯当年躺着的地方,已经被水泥砌成一个大大的有着喷泉的广场。他们开始调查和打听当年的那个女人,虽然事隔多年,他们仍然很快地打听到了那个女人,那女人叫邓明蝉,就在这个广场一角开了一家夜总会,进进出出间,人们都要恭恭敬敬地叫一声蝉姐。
蝉姐的公公丁守先已经坐上了县公安局长位子,蝉姐的老公、大伯子,小叔子也都把持了县公安系统的几个主要岗位,在当起也算是一股不小的势力。
在动手前,他们突然想偷偷起再看一眼刘师父,他们知道这一动手就意味着什么,但他们不怕!得手后,他们也不想跑,他们不想连累刘师父。
但回到村子时,仅仅两年时间,村子已经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漫泉渡假村。
他们忙找人打听怎么回事儿,原来在他们离开的第二年,村里一家人搞基建,却意外挖出了一股温泉,经过省水利局的堪测,这里竟然是一个温泉密集地,不知道以前怎么没发现,还是突然发生了地壳变化。
这里本来就山清水秀,风景不错,又发现了温泉,立刻就被开发商们盯上了。县上很快和一家房地产公司达成协议,准备在这里开发投资。
大规模的征地就开始了,善良朴实的村民们拿了少量的征地补偿款,准备搬家。刘师父一家也一样,但就在这时,突然有消息传开来说,村民拿到的征地款仅仅是开发商提供的五分之一,其他五分之四,就被受托负责此事的公司盘剥了,而那个公司最大的股东,就是的县委书记的公子。
向来爱抱不平的刘师父就又站了出来,要求加大补偿力度,冲突起来后,混『乱』中,刘师父就被人一枪击中面部。
刘师父一死,大家失了主心骨,就被强行驱赶离开。而死去的刘师父,被扣了一个暴力抗法的罪名。
刘师父的妻子听到消息,一下子晕倒了,醒来后,就瘫在**,不能言语,大小便都要人伺候。女儿刘梅梅更是疯了一样上访,却在一次上访途中,被人在路上截住,在脸上划了一刀,并警告说,再上访就要命。
幸亏当年刘师父领回来的孩子们都十分仗义,他们在这时都挺起身来,两个上学的都掇了学,大家一起伺候着刘妻,照顾着刘梅梅。
当招志官他们四个出现在好心人指点的那个地方,这是村民们帮他们搭起的简陋的新院子,他们在那空『荡』『荡』的屋子里,跪在了刘妻的面前,一旁口歪嘴斜的刘梅梅哭成了泪人儿。
刘师父领养的孤儿们在一夜之间都离开了,只剩下口歪嘴斜的刘梅梅一个人伺候着瘫痪的母亲。村里人感概着世风日下,叹息着人心不古,一面帮助刘梅梅母女,一面暗骂那些狼崽子们忘恩负义。
这些狼崽子们来到了发达的广东东部的肇庆市,他们肯打肯拼不惜命,肯低头肯下跪不惜尊严,舍得利益肯出血不惜钱,他们不泡吧不泡女人,几个残疾的也都不做闲人,能打工的打工,不能打工的给他们帮忙打理生意,生意都打理不了的一个重残,每天出去讨饭!他们每天拼来的钱财,流水一般地花出去,吃的喝的用的,仍如讨饭的孤儿一般。就这样招志官用了两年时间,带领十三名孤儿在这里终于扎下根来,黑白两道任谁见了,都要叫一声招哥。因为他整天板着一张死气沉沉的脸,人们就给他叫出一个浑号“棺材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