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老太爷一笑道:“彪盛堂要不想搞事,自然可以扯平,如果想搞事。那就扯不平了!江湖事,有理却是无理,无理也是有理,其实还是看谁有实力……彪盛堂在河南帮的事情上,给忠义堂摆了一道,心里肯定也不舒服,这时不趁机搞点事,那就算我小看盛青花那丫头了……不过……”杨老太爷说到这儿,就看了杨震林道:“盛青花为人还可以,将一个堂口经营得干净了许多,是个值得交的人,我们不仿让出一些利益去,同他们合做紧密些,真真正正地做成盟友来,对于长期发展也是有利的……现在混黑,和过去不一样了,要尽量低调……势力大了,才能事情少,有利于发展,汤家兄弟过去十年,锋芒不『露』,发展得极快,现在有点锋芒太『露』了,这一『露』肯定要给忠义堂惹祸事的……”
徐朵朵感觉自己好像身子陷在了泥潭里,到处是泥浆,粘乎乎的泥浆挤压着她,她一个劲儿地往下沉,越下沉压力越大,她感觉自己要窒息了……我要死了吗?她在问自己,她感觉自己怎么挣也挣不开这泥潭了……就这么死了吧!她对自己说,死了吧……死了吧……那就再没有那些烦恼,再不用用自己清清白白身体去赚那些肮脏的钱……就不用明明在哭,却装着在笑,明明在乎,却装着不在乎……母亲又劳叨起来了,要是没生这丫头,真接生个男孩多好,她似乎又听到了父亲长长的叹息……弟弟,弟弟手里正噙着手指,在眼巴巴地隔了厨窗看别的孩子吃肯德基,然后就一个劲地问她:姐,那好吃吗?那好吃吗?……不好吃!是她的声音么?那么的没有自信……在父亲没下岗时,她是吃过的,那真是挺好吃的……然后他就听到向山的声音,都是因为我这个不详的人,朵朵才……不!哥哥不是不详的人,哥哥是朵朵的福星……然后她就听到向山雷鸣一样的声音,不断地重复着,都是我这个不详的人……都是我这个不详的人……那声音让她心疼!不……她用力挣扎着,努力地叫着……我不要死!我不要死!我不要死——突然轰的一声,那些泥浆一下子都没了,她感觉眼前有了光亮,她拼命地往光亮处走,走,然后她就睁开了眼睛……脸颊上全是泪,头上全是汗……但她终于醒过来了。
她看着房间里亮着灯,空气中有一股来苏儿的味道,她立刻知道了这是医院。她感觉胸前好疼,身体好热,她想转一下头都困难。
她感觉好渴,“有人吗?”她问,但嗓子好干,她几乎发不出声音,她看到床头柜上有一个水杯,那里面肯定有水!她对自己说,她想伸手却拿那个怀子,但胳膊好重,几乎举不起来,她不禁想念起了唠叨的母亲,她生病时,母亲总是一面唠叨她不该这样,不该那样,然后给她倒了水递到手边。
她努力着,终于将手举了起来,她不禁带出点微笑来,朵朵,你行的,你总是行的!她鼓励自己,手终于快够着了……
“朵朵……”她突然听到叫声,她的手就一下子没了力气,掉了下去。
她用力地转头,那分明是向山的声音,但不等她转头,向山就出现在她地眼前。
徐朵朵就笑了,含着泪笑了。
向山的眼睛也湿润了,他突然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就叫出声来:“大夫,大夫,朵朵醒了……我妹妹醒了……”
徐朵朵就在心里数数,一二三四五六……,果然不出她所料,在数到六时,她就听到楼道里传来女护士的训斥声:“喊什么,这是医院!”
她就笑了,这个粗心的哥哥,难道你不知道这是需要安静的医院吗?
然后她就看着自己还没够着的水杯,也不知道问我渴不渴!她心里埋怨着向山,却幸福地笑着。
然后就看被护士训得脸讪讪的向山跟着一群大夫护士走了进来,开始为她量血压测体温做检查,向山站在她床边,被来来往往的护士推来撞去,也不肯走,最后那个大夫看不下去了,严肃地道:“你能不能站开点,不要影响我们检查!”
向山才又讪讪地站远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