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上来,并不走递招,而是上面手一晃,下面就是一个拦门槛子腿,劲短速快,直奔向山前面左腿胫骨。向山却后面右腿往前一迎,和他的拦门腿一碰。然后身体就随腿落下,左腿随腿一落就往前去,身体就以左臂肘下沉,贴了他的大腿及小腿蹭下去,然后身体不停,就一个老鳖旋窝的换重心的身法挤过去,高鹏就不由地倒在地上,向山的左手在他身体一稳时,在他裆间一碰,表示了一下意思。
这个有点类似于七寸靠了。
七寸靠并不是单一的打法,也是一个打法组。只要是贴地起靠,以腿套管对方的腿,靠身体滚劲儿将对方放跌的靠法,都可以叫做七寸靠。七寸取两重意思,一为不满一尽,取其低,二取打蛇打七寸,为跌法关键。一边都是以靠在膝上**挨挤滚搬。
七寸靠不光合了腿下跤口,也有手跤的跌法在里头,一边起靠时,双手都会有搂膝扳踝的动作,而且此靠法最讲一个贴字。因为人的腿上力气都大,如果不贴住,对方稍微抬顶起势,反而自己落了下风。而且这个贴一般都带滚压之意,正是合了欲扬先抑的道理,先用身体在对方膝腿上行滚压之力,待对方起劲反抗时,才抖肩出靠,将对方沉劲挑起放跌。
另外这种靠法处处不能离脑后摘盔的手法,因为贴低取势,最怕人家从上往下打,打中后脑要害。
向山这里就用老鳖旋窝的步法身法,合了七寸靠法,又合了手别跌法与抱法,那些年轻汉子们一个个试上来,又让他一个个跌下去。年轻人都兴奋起来,都拿出了初生牛犊不畏虎的劲头儿,一个个上来和向山试手。
旁边羊娃和骡子也看得入『迷』了。
向山的打法曾出不穷,那怕是很寻常的招法,也能给他用出巧来。
这是经验、速度、力量、本能反应以及精妙的红拳打法的完美结合,连康顺风最后都目瞪口呆起来。向山只所以能这么用,也与这些年轻汉子功力经验都不足有关,许多平常遇到高手不能用的行险之招,还有遇到功力大的人用不出来的招法,他都能很随意地用出来了,因而也就有了表演的『性』质了。
一直闹到吃饭的时间。才停了手。大家都打了饭,蹲在院子里吃。累了的就坐一块砖头儿,不累的就那个蹲着,康顺风看到还有两个在那里正儿八经地蹲了马步吃饭的。许多人都把练功看得很神圣,其实这东西,要心里重视,但也不要看得太神奇了,功夫就是日积月累出来的一种信手拈来的感觉。
有些东西练的时候是要精心的,但大多数功夫上的东西,没有那么深的讲究的。
就像这马步,正儿八经站来,肯定要合呼吸,要提肛收腹,要气沉丹田。但吃饭时能练不,也能练,虽然这时练没有气沉丹田,不能合了呼吸,但总还是能长筋骨劲儿的,这时就没练丹田,所以也无所谓伤丹田,这时就是练个腿上的劲儿,其他什么都没有。而且,就是吃饭的时候,只要你想,肯定也能合上呼吸。
为什么这么说呢,大家要知道,功夫还有一个名字,叫庄稼把式。
这个庄稼把式并不是空『穴』来风的,少林心意把,比较高深的功夫吧。其中有推磨、割麦、摇辘辘三大架,无一不是在平常的农活中练习功夫的。正因为这三大拳把通了生活,所以才能以毫末之技,入武道之精义。
功夫这东西,精有精练,粗有粗练,不可执,不可不执。不可执的是方法,不可不执的是恒心。卖油卖三年还出个油穿麻钱的功夫,杀猪杀三年,也能出个快刀子,没有什么太深的窍道,就是熟能生巧而已。而中国功夫,最大的卖点,就是一个巧字。
康顺风自己也是一手端了面条,双腿一屈,站在那里,无意无守,无思无想,就是图个腿上紧张,练练筋骨,因为简单,所以不偏,就是这个道理。
吃过饭时,康顺风就向大家说了军训的事情,这事没什么可商量的,他的决定,大家遵守执行,就是这么简单,就连骡子和羊娃都要一起跟着军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