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唇角才溢开一似苦笑：“这是我的爸爸妈妈。”
“嗯。”玄尾颔首，坐在了床边。
从他的角度，他还能看见面容模糊的男人眼中那深深的痛意，让他光是这样看着，就觉得他的心像是被人捏住了，疼得厉害。
他多想抱抱他。
他多想对他说，不管你接下来要说什么，我都在你的身边，我都不怪你了。
我不怪你了。
也许从一开始，他就没办法怪他。
“……这个高点的，是我，这个矮点的，是我的弟弟，吴笑。”
吴艾和吴笑，是他们兄弟俩的名字。
吴艾到现在都还记得，在他懂事之后，他曾经问过妈妈，为什么要给他们兄弟取这样一个名字。
“吴艾吴笑，听起来怪奇怪的！小朋友们都说我们一个没有爱，一个没有笑，不是什么好名字！”
吴艾吴艾，可不就是无爱么？
吴笑就更过分了，连笑都没有了……
“傻孩子，你瞎想什么呢。”妈妈刮刮他的小鼻头，“是吾爱和吾笑呀。你们都是妈妈的好宝贝，是妈妈的爱，妈妈的笑。”
妈妈的爱，妈妈的笑么……
小吴艾有些听不懂，但还是觉得很高兴，因为他觉得自己似乎是被妈妈真切爱着的。
尽管妈妈和爸爸工作很忙，天天不是做实验还是出差去大草原，很少回家，但他还是知道，爸爸妈妈是爱着他们的。
是的，他的爸爸妈妈，也是动物学家。
“他们是当时最富天赋的动物学家，曾经提出过许多极具前沿性的观点，还在多家高质量的期刊上发表论文，尽管取得了如此瞩目的成就，他们行事仍然十分低调……”
吴艾轻声地说着，目光柔和似水。
那些年，他最喜欢的就是放学后跑到爸爸妈妈的实验室里，去看那高高玻璃柜里各式各样的标本。
妈妈，这是什么动物。
妈妈，它吃什么，不吃什么。
妈妈，它怎么生小宝宝，它能活多少年？
他总是有许多的问题，妈妈也不生气，总是耐心地回答他一个又一个疑问。
可是后来是怎么变了呢？
是因为爸爸突然开始频繁地出差吗？听说是发现了一种奇怪的动物，所以将大量的时间都放在了野外观察中去。
是因为爸爸离开了，所以妈妈才开始郁郁寡欢的吗？那总是温柔看着自己的妈妈，从什么时候开始不解答自己的问题了呢？
甚至到了后面，“你怎么有这么多问题，你自己去书上查不就得了”，这样的话，也变得越来越多。
再然后……
再然后。
就是十年前了。
十年前，他十五岁，正是在学校里冲刺高考的年纪。他天赋高，学习好，一路跳级，在只有十五岁的年纪就上了高三，成了班上年纪最小的学生。
他高三，弟弟初中，爸爸妈妈经常不在家，两兄弟就在家里相互依偎，互相取暖。
高考的最后一天，他顺利考完之后回到家，本还愁着晚上要做什么晚饭给弟弟吃，走到门口的他突然闻到了一阵香味。
他欣喜地打开门，果然见到爸爸妈妈都回来了，身上风尘仆仆的，脸上却都带着和煦的笑。
“庆祝哥哥高考结束！”
爸爸笑着，捧来一个漂亮诱人的大蛋糕。
那天晚上，他们笑啊闹啊，吃饱喝足，心满意足地回到了各自的卧室里，迎接黑夜的来临。
在入睡前，妈妈来到了他的房间，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满脸爱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