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尾在安康医院前等了很久。
这不是他第一次来这个地方了。
在知晓吴艾跟豹群之死脱不了干系的那个晚上，他假装喝下吴艾递来的麻醉药，然后跟着吴艾来到了这个地方。
当时的他趴在三楼的栏杆外，看见了吴艾和那个男人。
他看到了吴艾的愤怒，吴艾的绝望，还有在那个男人的钳制下的，颤抖妥协。
而事到如今，面对那个男人的人……从吴艾，变成了自己。
天破晓。
一辆加长的豪华轿车从山路驶来，在灿灿的阳光下泛出冰冷的光。车停下，一个身穿昂贵西装的男人从车里走了出来。
他走得慢，一步一步却带着无上的自信，玄尾眸光暗了暗，跟了过去。
男人驻步在三楼的一扇门前。
那门上挂着一个小牌子，上面只有三个字，院长室。
男人伸出苍白的手指，放在了门把手上，正欲扭开，干瘦的脸颊却侧了侧，落下一声嗤笑“还傻站着干嘛，进来吧。”
说完，他打开了门，大步走了进去。
玄尾没有想到男人的观察力竟是这么敏锐，竟然可以发现跟在男人身后的自己。但只是呆愣了半秒，他就从阴影里走出，快步跟了上去。
门关了。
林意然坐在黑色的真皮沙发上，瘦瘦高高的身子完全陷了进去，一双眼睛像是黑夜里的孤兽般晶亮。他戏谑地看着玄尾，蓦地笑了。
“真是没想到，你会主动来找我。”
自从知道玄尾的存在之后，他不是没有去调查过。
身高一米九八，体重一百公斤，长相英俊，性格沉稳内敛，话少，种种特征，倒是跟茫茫草原上的黑豹相差无几。
那些调查结果里唯一漏掉的，是男人跟吴艾的关系。
本是一豹，一人，跨越种族的两者，其中关系现在看来，倒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了。
玄尾手微微一动，一张薄薄的卡片被他甩到了林意然身前的桌前。
“这是一千万，请放吴笑离开。”
他徐徐地说着，声音低沉而平滑。
林意然看了看桌上的卡片，像是看着什么笑话，忽然大声地笑了起来：“我说你们到底怎么回事啊，是不是太天真了点，你以为我真的会因为这区区一千万而放他离开吗？！”
他可是商人啊！
是唯利是图的商人啊！
他好不容易找到了吴艾这个宝贝，用了整整十年的时间将他培育长大，现在正是要让他为自己发光发热创造无尽的利润的关键时刻，他怎么可能给他自由？！
自由那种东西，吴艾那个人配吗？
哦，他现在不能算作是人了。
顶多算是个半人半兽的怪物，对于这种玩意儿来说，最好的归宿就是将他关在观察室里，注射各种实验药剂，将他为人类的科学献身。
“你说，如果是你坐在我这个位置，还会放他离开吗？”林意然挑起眉毛，挑衅地看向玄尾。
却不期看到玄尾的眸中，毫无愤怒。
有的，只有一片浓黑寂静的海。
低头，他默默地伸出手从桌上将银行卡收了回来，仔仔细细地放进兜里，再抬头时，他的脸上便是林意然从未见过的肃然。
“我大概知道，你们在研究什么。”他终于开口，语速平缓得仿佛早已演变了千遍，“我知道你们最想知道豹族自主变异的秘密，而我……可以帮你。”
什、什么？
运筹帷幄的淡然再也没了，林意然震惊地瞪大了眸子，苍白的脸上浮上激动的红晕：“你，你说真的？！”
“是的，是真的。”玄尾郑重点头，“唯一的要求是，放了吴笑，放了吴艾，再也不伤害他们。”
他的语气那么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