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琴,何时所做?”卫琬走笔写道,她幼时曾因好奇去工坊看师傅做琴,知道即使是熟练的老师傅,想要做出一把琴来也要耗费月余工夫。但萧承钧自瑶支回来也不过半月,他又是初学做琴,想来应是以前就做好了的。
况且琴身触手光滑,似乎是被人触摸过多次,琴弦却紧绷的有些过分,想来那人并不会弹琴,是以只是摩挲了琴身。琴身上浅浅刻着一行字,“半卷珠帘多少夜。”
极简单的字谜,谜底便是她的闺名——琬。
萧承钧接过她手中的毛笔,写道:“约是前年此时,为卿魂牵梦绕,故成此琴愿讨卿欢。”他的目光有些黯然,彼时他从南疆一路陪伴她回帝都后,本是兴冲冲地制好了琴,想要送给她。然而造化弄人,风波不止,之后两人竟是渐行渐远,这把琴也就没有了送出的机会。
卫琬伸指抚上他微蹙的眉心,右手执笔写道:“此生只愿为君弹(胭脂惑第149章但为卿故内容)。”
没有琴几琴凳,她便席地而坐,将瑶琴摆放在双膝上,将琴弦一一调整。静静调息片刻后,她伸出双手放到琴弦上,鼻端气息吐出时,指尖轻拨琴弦。
弹的是一曲《长相思》,古往今来被闺中女子弹得滥了的曲目,虽然琴音不佳,她亦因许久未弹琴而指法生疏,曲中情意却透过她盈盈的眸子,魅惑了萧承钧的全部神志。
红满枝,绿满枝,宿雨厌厌睡起迟,闲庭花影移。
忆归期,数归期。梦见虽多相见稀,相逢知几时。
记忆中的《长相思》有多个版本,但卫琬对这首的印象极为深刻,或许是那句“梦见虽多相见稀”,贴切地描述了她与萧承钧之间的情爱纠葛,所以才念念不忘。
琴曲未毕,她已是黯然泪下,于她与萧承钧而言,或许应是君有妇,妾有夫,分道扬镳无前路,一生坎坷途。
彼此早已无路可走,她却无法抛却心头那一丝妄念,是否太贪心?
身子猛然一轻,已经被他紧紧拥在怀中。“卫琬,告诉我,我究竟要怎么做才好?”他的语声宛如梦呓般轻飘,蕴着深深的哀伤和无奈。
卫琬口不能言,轻轻推开他的手,伸手去解腰间的系带。见她如此举动,萧承钧身子一震,下意识地伸手去阻挡她的动作,“你……这是疯了吗?”
然而她坚定的眼眸却望着他,反身到书案前急急写了两行字。萧承钧接过宣纸,只见上面墨汁淋漓的八个大字,“能为君妇,死而无憾。”
他愕然抬眸,仿佛被施了法术一般,怔怔地由着她牵了他的手,向屏风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