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莺见无人敢动,便自行上前拉去那些厚重的帘幔。瑾妃见她们主仆竟都是这般冥顽不灵,侍卫宫人又无人听从自己号令,一怒之下跺脚而去,径直奔向懿安宫告状去了。
少了她在一旁虎视眈眈,卫琬也不指望那些奴才了,自己和红莺两个人动手。先是揭掉了萧允尚身上过厚的云被,换了一床薄毯,又替他将早已汗透的寝衣换下,以凉水拧过的毛巾覆额。萧允尚虽然仍在昏睡,但身上舒服了许多,皱紧的眉也舒展开来。
这一番工夫做下来,卫琬也累得气喘吁吁。萧允尚虽然身量尚未长足,但要搬动换衣竟十分不易,看他年纪小小便筋骨扎实,想必长大后也会是个勇武男儿。
喘息了片刻,卫琬唤来平日里伺候萧允尚的一干侍女,吩咐道:“本宫先回宫去换衣裳,你们每隔一刻钟便给皇上更换额上的帕子,若有延误,本宫必将你们全都发入慎诫司,可都听明白了?”
众侍女互看一眼,齐齐跪下道:“奴婢必当遵循娘娘圣谕,不敢有违。”
卫琬仍是不放心,留下红莺在这里守着萧允尚,自己则独自一人回昭凤宫更衣(胭脂惑80章节)。如今虽时已至夏末,但天气仍热的很,且极天殿之前捂得密不透风,常人在里面都难以忍受,更何况因为出疹而高烧不退的萧允尚?
待卫琬换了身清凉的衣衫再回来时,极天殿外赫然已经换了守卫。卫琬神色一凛,然而还未等她走入,两名侍卫已经押着红莺走了出来。
红莺已然鬓发散乱,细看去脸颊还红肿了少许,形容极是狼狈。卫琬来不及多想,立刻拦下他们,喝问道:“为何对本宫的侍女无礼?”
红莺见到主子,努力挣扎着想过来,无奈却被侍卫狠狠擒住,动不了分毫。那侍卫回话的态度相当无礼,“这是太皇太后的命令,皇后还是莫问了吧。”
卫琬眸光渐冷,一字字道:“放开她!”
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怎么,皇后这是要违抗哀家的懿旨吗?”卫琬抬眸看去,看到高氏正由瑾妃搀扶着从殿内走出。不过是数日未见,高氏的身躯似乎又佝偻了许多,毕竟是暮年的老人了,且近日来事务繁多,时未过正午,高氏面上已经深显疲态。
而她身侧的瑾妃正当韶年,眉目神情又与高氏有三分相似,红颜白发两相映,愈发衬得高氏气色灰败。
卫琬自禁足被解后就再未到懿安宫请过安,如今见了高氏,亦不过是膝头微微一弯:“臣妾参见太皇太后,不知臣妾的侍女犯了什么错,要劳动您老人家责罚?”
瑾妃想要说什么,却似想起了什么似的看了一眼高氏,不甘心地闭上了嘴。高氏这才悠悠答道:“这个贱婢竟用冷水为皇上擦身,若因此阻碍了皇上发疹,哀家必将她碎尸万段!”
卫琬对她的威吓毫不畏惧,踏前一步道:“若是任由太医这般医治,皇上的疹症恐怕十天半月都不能痊愈,臣妾恳请太皇太后给臣妾三天时间,必然使皇上龙体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