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莺不敢再延误,立刻起身去了。于是半盏茶的工夫后,卫覃站在空旷的正殿上,看着宫门外一众侍女宫监苦不堪言地站在太阳下,个个汗流浃背。
扶着卫琬从寝殿走出后,红莺用目光询问卫琬是否要关上殿门,卫琬却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站到殿门处,监督着烈日下暴晒的宫人。
卫覃微微皱起了眉,然而在众目睽睽之下,还是少不得施礼道:“臣参见皇后娘娘……”
一语未尽,卫琬已然红了眼眶,举帕拭泪道:“爹爹……琬儿不孝,瞒着爹爹……琬儿已经知道娘亲是怎么去的了!”
卫覃似乎愣住了一般,看着眼前梨花带雨的女儿,嘴唇甚至微微颤抖起来。
卫琬含泪望住他,凄然道:“为何爹爹从不告诉我,是他们害死了娘亲(胭脂惑第74章陈年旧事内容)!”
卫覃立刻醒过神来,迅速看了一眼殿门处站立的红莺,还有门外不远处的宫人,压低了声音道:“宫中耳目众多,不是说话的地方。”
“高氏不过是强弩之末罢了,只待太皇太后殡天,首辅大人不足为惧,高氏后起的子侄更是平庸之辈,爹爹还有什么好怕的!”她说的义愤填膺。
卫覃的面容放松了少许,但仍是皱眉道:“话虽是这样说,可是爹爹送你进宫并不是为了寻仇,而是想让你娘在天之灵也能放心……现下皇帝虽然年幼,但也会很快长大,到时若能看到你们帝后相携,为父也好有面目去见你娘。”
话至此处,卫覃这个七尺男儿竟也忍不住泛红了眼,声音亦微有梗滞。
卫琬轻叹:“爹爹,这些是以后的事,如今当务之急,是如何扳倒高家,一来是为娘亲报仇,二来女儿也好坐稳这皇后之位,便不用再仰人鼻息,日前之事才不会重演。”她眸中凝着盈盈水光,眼波怯怯,“女儿从前不懂事,错怪了爹爹,如今……真不知如何自处……”
卫覃目中闪过赞许光芒,叹道:“琬儿,你是真的长大了……不过兹事体大,还是要从长计议才是,你年轻气躁,切忌操之过急,你我父女,何来如此多的计较?”
卫琬低垂了眼眸,“女儿多谢爹爹教诲,但若不能为娘亲雪耻,卫琬不耻为人!”说到最后几字时,她霍然抬眸,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执着。
那日的昭凤宫正殿,卫氏父女深谈许久。直至日头西侧,在红莺的引领下踏出昭凤宫的卫覃,虽然面上还保持着一贯的凝重,步履却不自觉地轻快了许多。
没有回头的他,不曾看到伫立在凤座前的卫琬,眼底掠过的冷然寒光,与之前父慈女孝的戏码截然相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