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影转过身,接着说出了自己的理由:“你虽然深仇在身,为何不走正路,反而养蛊害人,与邪魔外道相互勾结,与虎为伥,助纣为虐?尤其不该用门下弟子去向老魔换武功,为个人一己之私,牺牲她们的终身幸福,你这个当师傅的又于心何忍?
再有刚才你哑穴未封,即将受辱,为何不呼救,而你的师姐和四个门下,只在旁盯着看,却无一人喝骂那老混蛋。凡此种种,可见你们当中没有一个好人,我要是救了你们六个,脏了自己的名头事小,留你们去害好人事大,你们说是也不是?“
他的一席话,可把女谷主难住了,真不知如何才能对他说得清楚,道得明白,心中有苦说不出口,一时把眼泪也急出来了。好在她门下的银屏,在旁接过怪影的话茬,愤愤为乃师呜不平:“仙侠之言听似有理,其实不然。第一,天下技艺本无正邪之分,全在施用者本性善恶,用之行善邪术亦正,用之为恶正术亦邪;养蛊行符是我金蛊门的密传绝学,既能害人亦能救人,既可整好人亦可惩坏人,我们师徒从未害过一个好人。
第二,我师傅和师姨的仇人是黑龙会主陈承祖,不说他自身武功少有敌手,即使他身边的人,也不是我们师徒能对付的,不与邪魔为伍,无法接近其人,不行以邪制邪之计,深仇无日可报。
第三,以人换技之事,并非师傅逼迫,而是我四姐妹为报答师门的养肓之恩,自己设计献谋以身喂虎,完全心甘情愿。想我师徒以弱女之身混迹江湖,若想学得绝艺报仇,除此一策再无它法。
第四,方才之事,我师徒六人穴道被点落入魔掌,受辱势所难免,在这夜静更深的荒郊野地,即使呼救又有何用?再说那老贼已知我等来历,若由其传入陈承祖之耳,十四年心血尽付东流。不知仙侠在侧的情况下,我等只有两害相权取其轻,为免自身清白与报仇两头皆失,这才准备忍辱偷生以求来日。
想我等若有仙侠之赫赫师门,何至于以弱女之身混迹江湖?想我等若有仙侠之绝技,何至于出此下策?茫茫人海,弱肉强食,善者几稀,不处其地,难知高低,不尝其味,怎知甘苦?仙侠智人,当能理解我师徒的难处苦衷,当全力相助,救我等脱身苦海才是!“银屏的一番话,说得头头是道,条条在理,听得怪影连连点头不已,待听她说出最后几句贬中有褒的话,心中暗笑的同时,不由暗赞此女兰心慧质。
“嘿嘿,你这丫头到是很会辨,明明没理的事,让你一辨就变得完全在理了,而且说起来还理直气壮的,八成是小狐狸变的。嘻嘻,照你所说,我老人家不仅应该救你们,而且还得助你们报仇才是,不然就不是‘智人’,而是不知高低、不知甘苦的蠢人,可是这样嘛?”
怪影现身后,一直用的是老迈前辈的口吻,可刚才的那声笑,却露出了少年人的声音,尤其是他最后的一问,不仅语气全变,听来真象是用恶作剧捉弄人的顽童。
“仙侠已有所责,小女子怎敢再行多嘴,是非黑白,一切全得由‘您老人家’自己明断。”聪明的银屏已发现怪影的真身为一少年人,所以在说“您老人家”时,特别加重了语气。
“这让我老人家如何明断?没有好处的事,我老人家从来不干,不然岂不弱了百变神魔的名头?你们说说,有什么好处可以交换?”怪影恶言恶语,还想吓唬人。
“请仙侠先把我们被封的穴道解了,用什么交换,大家可以商量,总不会让‘您老人家’太吃亏的。”
“好吧,我老人家就先为你们解开穴道,不过一会谈判时,这也算是价码之一。”怪影说完,随即背过身去。
六女正不知他是何用意,猛觉身上一震,被封的穴道已全部解开,看到怪影背过了身,女谷主急忙起身穿衣,而其她五女上前两步,用身体将人挡住,待女谷主穿戴整齐才散开。
“难女六人谢过仙侠搭救之恩。”女谷主带头行礼,待怪影转过身还礼后又道:“不知仙侠出价几多?准备换些什么?总不会也要我的四个义女吧?”她已知对方为一少年,专爱捉弄人,故而反将一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