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气入体,张叔恒精神略振,含泪对自己夫人哽咽道:“夫人,对不起,宏儿他……为了救我,被他们踢、踢到江里去……夫人,夫人……”夫人有孕在身本就体弱,乍闻爱子遇害,怎么受得了,当即晕了过去。张叔恒及时伸臂抱住爱妻,连声疾呼同,急捏人中……
呼声惊动了老夫子,过来见情从一只玉瓶倒出两粒丹丸,递给张叔恒让他给夫人服下后,又招来四名仆妇帮他将夫人送回后舱休息。待得众人离开,老夫子向张富问明情况后,一双老眼亦自噙泪,连连叹息不已。张叔恒转回,老夫子迎上轻声劝慰道:“大人不要过于悲哀,据老朽平日观察,宏儿并非夭折短命之象,只是童年多灾多难而已。请先回舱内休息,等天亮我和张福往下游找找看,说不定小家伙已被别人救起,就算一时找不到,将来也总还有见面的时候。”
张叔恒闻言,猛省只顾伤心爱子落江不明下落,无意中怠慢了救命的绝世高人。遂即强压悲痛,转身对欧阳老人道:“叔恒有眼如盲,竟然不识老先生为仙侠一流人物。下官这厢给您老人家赔礼,敬谢救命大恩,老恩公请受我一拜。”说着就要下跪向老人行大礼。
欧阳老人上前一步托住正要下跪的张叔恒,急声道:“老夫草野闲人,怎敢当大人下跪。老夫身为府上西席,救援来迟,至使大人受惊,宏儿下落不明。此时心中正自惭愧,怎敢再当大人恩公之称,岂不愧煞草民!如果大人看得起老夫痴长几岁,不防结个忘年之交,称一声老哥也就是了,不然老夫只好辞馆自去!”
张叔恒闻言,心知世外高人不可免强,随即也就抛开俗礼儒节,抱拳对老人道:“老哥哥既然难奈俗礼,叔恒只好从命。但也请老哥哥把‘大人’两字去掉,这样咱们才彼此两不吃亏。”这番应答,正好投对老先生的胃口,“好,咱们从此一言为定,今后我就占先称你一声老弟。其它话咱们一会再说,先安排好善后的事要紧。”
人多好办事,不一会舱面已清理干净。查点人手,这条船上的十八名亲兵,六死七重伤,其余全都带彩,如果没有老夫子救治,七名重伤员的一个也活不了。分在其它四条船上的十二名亲兵,只有两人负了轻伤,随行的婢仆到是无一伤亡,只受了些惊吓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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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安顿完毕,天色已将近四更,张叔恒重新回到前舱,与欧阳老人和张福商量处理五霸一伙和天明后寻找天宏的事。
原来事发时欧阳老人不在船上。入夜后,他独自离船进山访友不着,回程途中才发现船上出了事,因知主船上有银剑金鹰这个高手和领队武官,所以先解救其余四艘船。不想就这么一耽搁,主船上已死伤十几名亲兵,连自己心爱的弟子也被踢落江心。等到老人家赶到以惊天指点住五霸,一切已无法挽回了。
听老人说出惊天指之名,张福内心猛然一跳,霍地站起身来,抱拳问老人:“请问老人家,可是单名一个云字?”
老人先是一愣,随后释然道:“我到忘了你出自少林。不错,老朽正是欧阳云,逸峰本是我的字。
你师父是哪位?如今只有少林寺的几个老和尚和当朝朱家的人,才知道我单名一个云字。“
一听自己猜对,张福不禁喜出望外,恭敬地答道:“晚辈是当今少林掌门慧清大师的门下,您老的名讳是下山前,师祖悟贤大师告诉我的,命我遇到前辈时代他问安。”
“噢,原来是他。难怪。”欧阳老人释然,转对一旁的张叔恒,“我当年行道江湖时,搏得一个‘九州飞云’的虚名,少林悟字辈的几位大师皆为当年好友,距今已有三十多年没见面了,没想到他们还都记着我。”
张叔恒再不了解武林,对少林寺悟字辈高僧多少有些耳闻,所以尽管老人把自己说得很平凡,但他仍能感觉出老人在武林中的崇高地位,尊敬之意油然而生。想起下落不明的三子天宏,不由长叹道:“老哥哥能在寒舍驻足执鞭任教,本应是小犬们的奇缘,谁知偏偏宏儿福薄,咳……”说话中眼中已自噙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