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妄望着十几座坟冢轻声道:“那日结丹,我真的以为再也回不去了,兰亭坊没了,清虚九霄门也不会要我了。”
殷怀羡一言不发,静静地听着。
“那时候腹部又中了一剑,疼的我啊。”白妄语气故作轻松,又伸手一指一处土地,长长地缓了口气道:“好像我就是倒在这吧,天上还下着雪,落在身上冷得要命,那时候我就想。”
白妄顿了顿,抬眸看向殷怀羡笑道:“若是有个人能抱抱我就好了。”
殷怀羡眼眸略闪,忽然伸手将白妄揽进了怀里。
一下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白妄终于绷不住情绪眼泪一下涌了出来,他紧紧地揪着殷怀羡的衣衫,将头靠在他的怀里,狠狠地咬着下唇似乎想要阻止哭意:“怀羡,都是我害了她们啊,若是之前那些日子,我不那么飞扬跋扈不那么骄横放纵,若是我能向赵家低低头,说不定他们就不会视兰亭坊为肉中刺眼中钉,说不定她们就不会死了。”
说不定,都是说不定,可是这世间又那有那么多的说不定。
殷怀羡默不作声地环紧了白妄,抚着他颤抖不止的背。
天空有点阴沉黑云压得很低,好像又要下雪了,但是白妄知道,这次自己不会再觉得冷了。
白妄蓦然想起来,上一次自己因为双头黑鳞巨蟒的事,而明白自己再无力去保护清虚九霄门时,抱着自己的也是殷怀羡。
或许从一开始,白妄根本就无需担心孤寂一人,惶惶不安一回首,皆是他。
“怀羡,你…”白妄将头继续抵在殷怀羡怀里,轻声问道:“上次我坠崖的时候,让你赶紧去和喜欢的人表白心意,你去了吗?”
殷怀羡莫名地僵了僵,沉默良久才道:“没有。”
“为什么?”白妄抬起头,殷怀羡看着他一愣:“你的唇……”
“啊?”白妄摸摸嘴唇,后知后觉地感到一疼,这才发现刚才情绪失控把嘴给咬破了,此时满口血腥味。
“先不管这个,为什么没去表明心意?”白妄不依不饶。
殷怀羡敛眸道:他应该不喜欢我。”
白妄犹如雷击,竟然,有人,不喜欢,殷怀羡?!
“那…”白妄犹豫道:“你就没想过要放弃吗?”
殷怀羡突然直勾勾地看着白妄的眼眸,那么深切那么凝神,似要看进白妄心里,看透白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白妄被他看得有些心虚,略略不安地偏开了头。
蓦然,殷怀羡伸手抵住白妄的下巴,细致轻柔地吻上他嘴唇上的伤痕,伤口被湿润后略略有些疼痛,血迹就这样被殷怀羡卷入口中,染得他发白的薄唇略略泛红。
可殷怀羡至始至终都没有吻他,好似真的只是帮他舔舐伤口一般。
白妄声音有些发抖:“怀,怀羡?”
殷怀羡蓦地又像反应过来似得,一下松开了白妄,白妄怔然地伸出手抚了抚嘴唇上的伤,又不可思议地看向殷怀羡:“怀羡?你?”
好似一刹那,白妄分明在殷怀羡眼里看见了兵荒马乱般的惶恐,但是不过一瞬他的眼眸又很快就清冷了下来:“只是治伤,寒冬之日若不及时处理容易裂开。”
???
我又不是傻子?!
哪有这么治伤的啊!!
“不是,怀羡……你……”
“走吧,该回清虚九霄门了。”殷怀羡打断白妄。
“等等,你……”
“走罢。”殷怀羡突然转过身去,就连语气里都莫名地溢上了一丝恳求。
白妄愣了愣,终还是放弃了追问:“好,回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