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说些什么?
白妄想挤出个笑,一抬头眼角却有些发红:“你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嗯。”
“为何不同我说?”
“怕你担忧。”
白妄哑然了好一会,又笑道:“都道风水轮流转,你等我了那么多次,这次换我来等你了。”
“嗯。”殷怀羡伸手环住他,一下下抚着人的背。
白妄紧紧地揪住殷怀羡衣裳,声音发颤:“那你可一定要回来。”
“嗯。”殷怀羡又应了一声,语气坚定:“等我回来。”
白妄此刻才蓦地明白过来,当初自己随口一句话,是被殷怀羡以何种滋味放在心里的。
瞧那浮华夕阳,瞧那半残乌云,瞧那伶仃寒鸦,瞧那久候孤人。
不过只因一句等我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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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的余下时光,两人再未提及即将分离的事情,白妄同殷怀羡又去了趟兰亭坊祭拜了一番,随即逛了逛小镇街巷买了糖葫芦和糕点。
回竹林屋舍之时,白妄从镇上拎了一坛酒回去。
殷怀羡也不言语,看着白妄倒了两杯清酒。
白妄自己端了一杯,又将另一杯塞进殷怀羡手里,将手绕过他的手笑嘻嘻道:“这杯合卺酒喝下去,我两可就名正言顺了。”
“那你可要好好地等我回来。”殷怀羡道。
白妄一愣,笑着嗯了一声,将这燥喉的酒悉数饮入口中,却又不知为何迟迟咽不下去,只觉得喉间好似有什么堵着他,约莫是不舍罢。
殷怀羡察觉了他的异样,抚着白妄的脸温柔地吻了下去,清酒在两人口中流转吞咽,咽入腹中竟是那般的烈。
再然后,衣衫褪去,吻颈而下,一夜缠绵,醉了这月色也朦胧了那份化作苦意的不舍。
第二日,白妄醒来时,身旁的人已经消失不见,只剩冰冷的被褥。
白妄一个起身,衣衫都没整好就往北漠之地奔去。
深渊断壁处,魔尊负手而立,见到白妄赶来也丝毫没有惊讶:“他已经下去了,他说若是不在你睡着时离开,怕有不舍。”
白妄嘴唇有些发抖,他望着深渊深处翻涌着的血气和几欲往上攀爬的骇人哀哀白骨,突然冲深渊喊道:“怀羡,怀羡,我等你回来,你等了我一世,那我就等你十世,好不好?!”
深渊里翻涌腥风血气之中,好似能隐隐看到一道银光越坠越深,最后消失不见。
白妄的呐喊也被吞噬的一干二净,无人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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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妄在深渊旁整整等了七日,一眼未阖。
第三日时,深渊深处的白骨突然全都退到了深渊底。
第五日时,那些翻涌的血腥气也慢慢地消失不见。
第七日,阴气和怨怒全都悉数散去,就连大地上那一眼望不见尽头的深渊都开始渐渐合上。
可是殷怀羡却没有回来。
白妄体力不支,晕了半日,一醒来不顾众人劝阻又回到深渊处等人。
又一年后,深渊渐渐地合成了一个不过三丈的洞口,真的好似一座坟冢的入口一般。
可是殷怀羡仍是没有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