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虚山上虽魔物已悉数退去,但是留下的恐慌和不安还是笼罩着每一个人,魔尊现世,独身闯入清虚九霄门却又没有赶尽杀绝的意思,这让每个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屠魔大会上接二连三的事情也动摇了琼芳君一言九鼎的威信,但是大敌当前,大家都无心顾忌陈年旧事,所以接下来的几日,屠魔大会还是如期举行了。
殷怀羡和白妄刚从江南之地回到清虚山,殷怀羡便被琼芳君急急地召走了。
白妄本想一回到竹林小屋就和殷怀羡摊开说清楚,却终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殷怀羡莫名地变得忙碌起来,几次对白妄避而不见。
殷怀羡的躲避把白妄憋得慌的要命,要不是知晓这几日因为屠魔大会他确实忙碌,白妄真的想拿根绳子将他绑在一旁好好问个清楚。
这清虚九霄门里,觉得憋屈的还不止白妄一个。
柳闻鸣也憋得慌,他一边自责着那日刺伤白妄的事,一边又在意着黎默有多厌恶自己,现在去道歉是不是已经来不及了。
他的性子不像白妄,可以不顾一切地跑去问个清楚,柳闻鸣只会把事情憋在肚子里,可能憋着憋着说不定哪天就把自己憋死了。
他这么天天憋着事,身体自然难以痊愈,秋画屏就让他在灵妙坊住了下来。
好在这日,白妄主动来灵妙坊寻了他。
柳闻鸣愣了好久,低头喃喃了句师兄,白妄却像是早已将那日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般,一如曾经的和柳闻鸣说事情:“闻鸣!我难受!”
“师兄你怎么了?我去叫师妹。”柳闻鸣起身就要去喊人,被白妄扯了一把。
白妄笑嘻嘻道:“这病,师妹治不了,是心病。”
“心病?”柳闻鸣蹙眉重复了一声,突然想起什么,拿出一本书籍递给白妄:“师兄,这个给你,说是学会能隐藏魔修气息。”
“嗯?”白妄接过书籍随手翻了两下,道:“黎默给你的?”
没曾想过会在白妄口里听到这个名字,柳闻鸣愣了一下,又嗯了一声。
“闻鸣,你是不是也在纠结什么?”白妄看他那从未抚平的眉头,忍不住道。
“我,我也不知道。”柳闻鸣蹙着眉欲言又止。
“闻鸣,你之前喝醉不是问我为何我对魔族和魔修的态度与你不相同吗?”白妄拉着他来到厢房的桌边又沾点水在桌上画了个框。
“你看,这个框,你在里面,我在外面。”白妄点了点框道:“这个框就是修道为正,修魔为恶的世间大道理和许许多多的规矩,你若是想不纠结黎默的事情,就必须跳出这个框,我们称之为出柜。”
“出柜?”柳闻鸣迷茫了一下。
白妄坏笑一声,又忙清了清嗓子:“不要在意这些,总之,你若要看清自己的内心,就一定要跳出这个框,明白吗?来,我问你,面对如今身为魔修的我,你还会想要持剑相向吗?”
柳闻鸣忙摇头,慌乱道:“我那日也不是想要对师兄持剑相向,我只是,担忧小镇百姓,才,才,师兄我……”
“好,这就说明你已经有一脚跨在框了外。”白妄扬起笑意:“恭喜。”
柳闻鸣又露出了那副迷茫的表情,他低头思索了半晌,突然抬头坚定道:“师兄我会努力出柜的。”
白妄听闻这番豪言壮语后猛然咳嗽了几声,最后拍了拍柳闻鸣的肩膀以示鼓励。
恰巧秋画屏推门而入,见到白妄先是一愣,然后暖暖一笑:“师兄,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闻鸣。”白妄懒洋洋地回道。
秋画屏点点头,将端在手里的药递给柳闻鸣道:“师弟,你快趁热把药喝了。”
柳闻鸣应了一声,双手接过药。
白妄突然觉得一阵舒心,上一世三人便情同手足亲如兄妹,好在天不辜负此意,就算历经两世生死,仍是初心。
“师姐,方才师兄和我说他有心病。”柳闻鸣一滴不漏地喝完药,将碗还给秋画屏道。
“心病?”秋画屏像是想到什么一般,突然掩嘴笑了起来:“师兄这般没心没肺,原来也有心病?不如说说,看看我们能不能帮你解决?”
纵然白妄脸皮厚如城墙,此时也有些羞赧起来,他摸摸脸颊目光游离,良久才犹犹豫豫道:“你们,你们觉得,怀羡他,他是不是,是不是,喜欢我?”
“啊?”柳闻鸣茫然道:“殷师兄不是早就喜欢你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