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妄却像是蓦然惊醒一般惨笑了出来,他抬眼望去眼眸凄凉:“闻鸣,回不去了,因为我已经结丹了。”
说完这句话,白妄握剑的手一紧,赵家老爷顿时尸首分离,惨死在院中。
柳闻鸣眼眸蓦然骤缩,鸾鸣被他惨然地弃在一旁,他想要迈前一步,双腿却犹如灌了铅一般沉重。
白妄持着滴血的黑雾薄剑,望着赵老爷尸骨喃喃道:“两命换十几命,太便宜你们了。”
说罢,白妄周身的黑雾暴涨而起,带着极其重的血气席卷了整个宅子,他的眼眸发着血光,青丝在雾气中纷飞而起,白妄看着自己的手喃喃了一句:“修魔,大乘期。”
阴冷的天空,突然飘起了鹅毛大雪,带着哭号的冷风,似要埋葬一切。
柳闻鸣听见自己膝盖在发抖的声音,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白妄周身可怖的气压,他从未遇到过修为如此高的魔修,似能血噬一切。
而这个魔修,还是他曾经总是与他嬉笑玩闹的师兄。
而他的师兄,当着他的面,杀了一个人!
而此刻,若是不阻止他,这么重的血气一旦弥漫到宅子外,定会祸害到小镇里正在沉睡的无辜百姓!
柳闻鸣听见自己咬着牙念诀的声音,他的鸾鸣在悲怆作响随即撩空而起直直刺向白妄。
白妄偏头看了过来,他突然冲着柳闻鸣笑了笑,又张开了双手。
柳闻鸣的眼眸骤缩,因为白妄没有反抗也没有抵挡,柳闻鸣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急急的要召回剑,可是已来不及。
鸾鸣就这么没入了白妄的腹部,鲜血沿着鸾鸣的剑身滴落在土地里,与空中的白雪混杂在一切,融化成血水渗进土地。
柳闻鸣突然浑身发抖,有种熟悉地感觉涌上他全身,他的浑身上下都在叫嚣着。
他杀人了,他是魔修。
所以他就是邪道吗?
所以他就应该被除去吗?
是吗?
是吗?!!!
柳闻鸣不知道,他看见白妄咳着血又将鸾鸣从身体里拔出,疼的眉都蹙了起来,白妄捂着鲜血直流的腹部将鸾鸣放在地上,冲柳闻鸣笑道:“抱歉啊闻鸣,果然我还是不太想死在你手里。”
那笑那么凉,那么冷,又那么陌生。
柳闻鸣迷茫了,他想之前总拿他开玩笑的人是谁啊?笑的无拘无束的人,又是谁啊?
白妄说罢,转身踉踉跄跄地离去,柳闻鸣像是蓦然惊醒一般,起身要去追。
但是一袭红衣突然出现在他眼前,就这么挡住了他的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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皑皑白雪越落越大,街道边已隐隐积累起了积雪,但更多的还是冰渣。
白妄捂住腹部有一下没一下的呼着白气。
鲜血落在他身后的路上,点点滴滴蜿蜒成一条血线又渐渐被白雪覆盖。
白妄就这么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到了那处被烧焦的坊内,内院黝黑的土地上立着十几个简单的坟,每个坟下都埋着一只被烧焦的花簪。
那是白妄离去那日,给兰亭坊的姑娘们买做离别之物的花簪,也是白妄翻遍此处寸寸烧焦的土地所寻到的。
白妄走到坟墓群前,终于因撑不住而倒了下去。
他捂住腹部蜷缩在哀哀坟前,突然呜呜咽咽地抽泣了起来,他将自己缩的那么小,天地之间,落雪而至,似乎能轻易的将他湮没,可他腹部一片刺眼的腥红却又那么的醒目。
“回不去了。”似受伤的小兽一般绝望,白妄倒在冰冷的地上环着自己,仍由落雪打湿着他的衣衫,他低声断断续续地呜咽着:“兰亭坊回不去了,清虚九霄门也不会要我了……不会要我了…是我毁了这一切…都是我…不会要了……”
诉说孤独无处可栖的呜咽声越发的小声,最后变成无声地哭泣,犹如落雪般,既寒凉又寂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