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闻鸣踏进这座小镇的时候,只觉得空气中隐隐弥漫着血腥味,他蹙眉而立,缥缈的月光轻柔地抚在他浅蓝锦衣的银线云纹上,像在诉说着难以言喻的秘密。
柳闻鸣是追随着一只魔物而来的,哪知刚追到这小镇附近,那魔物便消失不见了,而这小镇里却传来更严重的阴气。
夜深人静,冰轮悬挂在万古长空之上,静谧无言,柳闻鸣蹙着眉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一路寻着血气。
突然,不知何处奔出了一跌跌撞撞的女子,她披头散发犹如疯子般奔了过来,嘴里还含糊不清地说着些什么。
她一见柳闻鸣,突然就扑了过来,柳闻鸣惊的一后退却发觉这只是一名普通女子。
那女子像是看到什么可怖之事般,双眼惊恐地拉着柳闻鸣的衣袖嚎道:“你是道长吗?你是道长吧!救命啊!杀人啊!!那里有魔修在杀人了!”
柳闻鸣眉头一蹙,急急问道:“在何处!”
“那边,就在那边!”那女子伸着发抖的手胡乱一指,却也给了柳闻鸣大致方向,柳闻鸣没有犹豫,拔出鸾鸣几步奔去。
血气越来越重,柳闻鸣很快就寻到了确切的地方,那是一家大户人家,红墙绿瓦,挂匾曰赵,门口两只威风凛凛的石狮子,可惜却护不了这家平安。
府门大开,满地狼藉,显然是逃了许多的人,柳闻鸣连忙走了进去,发现有一些女眷在逃窜,他忙拦下一个问道:“出何事了?”
“啊!”那女眷惨叫起来:“老爷在那边,别杀我,老爷在那!”
说完,那女子便慌乱地逃窜走,柳闻鸣急急往她说的方向奔去,那是深宅里的一处院子,虽说寒冬腊月的天,可是一院子的梅花却开得凛然孤傲。
月亮隐藏到了乌云之后,天空黑沉沉的越压越低,气温也在骤降。
似乎要下雪了。
柳闻鸣刚迈进院子,突然一浑身是血的血人就倒在了他面前。
那人被活生生地破开了肚子,肠子流的到处都是却还提着一口气,他的嘴被针线给缝了起来,看起来可怖至极。
柳闻鸣连忙提剑划开他嘴上的线,又急急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发生什么事情了?”
“赵,赵大……”那人费力地说完话,又一指院内然后终于身子一歪,咽了气。
柳闻鸣眉头蹙得更紧了,他握紧鸾鸣聚气于剑刃,几步走了进去。
院内,一团浓稠的黑雾气弥漫在空中,没有月光却仍然能隐隐地看清院中有两人。
一人正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求饶着。
而另一人立在他身前,又将黑气聚成了薄剑,握在手中。
柳闻鸣忙念诀御剑,一道剑气就这么劈了过去,那站立的人不紧不慢地一挥手,一道黑气从他手中迸出在空中和剑气相撞,两两抵消。
柳闻鸣正要再次御起鸾鸣,却见那人转头看了过来,目光相撞,两双眼眸中都溢满了不可思议和惊讶,随即那人一笑,柳闻鸣手里的剑突然就拿不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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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妄笑着看他:“闻鸣,好久不见。”
“师兄。”柳闻鸣声音有点发颤:“你,你修魔了吗?”
“是啊,我修魔了。”白妄尽量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可惜却也带着颤音。
赵家老爷一看有人来了,慌乱跪地几步就要向柳闻鸣爬去:“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那团黑雾一下聚成薄剑抵在了赵家老爷的脖子上,白妄笑道:“赵家老爷,可别乱动。”
赵家老爷的身子顿时如同抖糠似得直哆嗦起来,白妄正要持剑发力,却突然听见柳闻鸣慌道:“师兄!”
“师兄,我们回去吧,回清虚九霄门。”柳闻鸣恳求道。
听闻此话,白妄拿剑的手隐隐在发抖。
“师兄,师妹师弟们都很想你,门尊也是,一年前你坠崖,师妹哭了好久,眼睛都哭肿了好几日,而殷师兄因为你的事情,走火入魔差点命丧极寒之地。”柳闻鸣又道,语气几乎变成了乞求:“师兄,修魔没关系的,没关系的,我们回去吧,大家都在等你,不要杀他。”
“闻鸣……”白妄抬起头,眼神动容。
“不要杀他,修魔没关系的,只要没结丹,魔根就能除。”柳闻鸣又道,他难得说这么多话,更何况句句恳求:“我们回去吧,回清虚九霄门,回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