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海齐站在一边,带着怜悯的神色看着王路,他知道,现在没有任何人能帮得上王路,王路只能孤身迎战。
整个崖山,拥有大量资源,卫生院、水电站,还有几十号人马,这一切的一切,在一个自己的孩子被劫持的父亲面前,连个屁都不顶用。
他只能孤身一个人去战斗,否则,他的孩子就会死。
天子一怒流血千里,匹夫一怒血溅五步,然而即使贵为天子,离自己只有数步之遥的匹夫时,也一样会恐惧匹夫之怒。因为在千万大军将匹夫踩成肉泥前,匹夫也能要了天子的命。不过同归于尽四字罢了。
如果王比安和梨头有所不测,王路就算是将原木一号斩成十七八块也于事无补。
此时此刻,王路从崖山的首领,再一次变回那个初到崖山时,孤身面对无穷丧尸的,普通的男人。
王路站在办公桌子前,一只手举着话筒,一只手撑在桌面上,静静地听着,过了良久,他才僵硬地放下了听筒。
这一瞬间,王路的背似乎有些佝偻。
但他很快挺了挺身,似乎将自己身上的重压都扛了起来。
然后――然后。他就赤手空拳,向门口走去。
封海齐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没有出声,也没有拦阻,他能猜得出在电话里,原木一号开出了怎样的条件。
要求王路孤身一人不带武器,前去谈判。
绑匪,人质,亲人,永远是那个调调儿。这样的条件似乎上千年都没有变过。
真是一点新意也没有啊。
封海齐知道,王路此去,并没有生命危险,暂时的,没有生命危险,原木一号劫持人质,是为了逃命,而不是报仇。此时此刻杀了王路,对他一点好处都没有。
真正的死生关头在交换人质的那一刹那,谁也不知道,怀着满腔仇恨的原木一号,在得脱大难时,会用怎样的手段。来报复王路曾经在他身上施以的酷刑。
封海齐静静站着,听到走廊尽头电梯关上门向下运行的声音,王路一走了之了,而自己却留下来收拾一堆烂摊子,要安抚住失去儿子和丈夫的陈薇。要劝说一向冲动的谢玲,而面对周春雨,封海齐都不知该怎么开口,告诉他还在襁褓中的女儿落入了原木一号手里。
这个时候,大家可千万,千万。千万不能冲动啊,冲动是魔鬼,一着不慎,就是几个家庭破碎的下场。
而刚刚成形的崖山团体,也必然分崩离析。
封海齐举起了对讲机,冷静地呼唤着:“我是武装部封海齐部长,现在下达紧急命令,重复一遍。紧急命令,所有人员,所有人员,放弃搜索行动,放弃搜索行动,到卫生院集合。”
王路在崖山上沿阶而上,前面就是断门石仅能容一人通过的险要处了,这处断门石经李波查看后,断定除非用**,不然单纯用人力是挪不开了,但有了新电梯后,盘山石径上留着这样一处易攻难守之处倒也很有必要。像自己这样侧身挤过石缝,断门石后只要站个人,一枪捅来,一刀剁来,轻轻松松就能要了自己的命,哪怕这个人断了一只手。
不过,断门石之后并没有原木一号的身影。
王路松了一口气,原木一号并不想要自己命,准确地说,是现在暂时不想要自己的命,那么,孩子们在他手中一时半刻也还是安全的。
依然有机会,只是这机会太过渺茫。
王路来到龙王庙的铁门前,掏钥匙开了门,门内蹿过来两条黑影,却是两只丧尸狗,王路挥挥手,示意两只丧尸狗离开,然后走到卧室前,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门没关。”
王路推门而入,室内明亮的灯光晃花了他的眼,让他眯起了眼睛,眨了眨眼后,才看清了室内的情景。
原木一号大刀金马坐在**,梨头搁在他的腿上,王比安反绑着双手站在他的身边,他的脖子上,搁着一把斧头,斧头的柄,紧紧握在原木一号的右手里。
原木一号看着站在门口的王路,突然露齿一笑,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举起手里的斧头,就向王比安砍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