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怕了?”韩菱纱瞪了他一眼。她担心的根本不是这个,原本想打听一下山上的具体情形,现在看来,这里的百姓也不清楚。
想到这儿,突然一阵眩晕感袭来,韩菱纱微微踉跄,云天河本能将她揽住,生怕她会摔下去。
那抱着她的少年丝毫不觉得行为有何不妥,而韩菱纱此时已没了力气,也没法开口说些什么。
这时天已经暗了下来,云天河和店里的伙计把韩菱纱带到**,刚关好窗子,回头就发现她已经沉沉睡了过去。
初识时那般活泼张扬的性子,眼下却像是易碎的瓷娃娃似的安静地躺着,如玉的脸因病更显苍白。
云天河呆呆地伫立在床畔,目光凝落在韩菱纱的脸上,看着她这样子不觉拧起了眉头,他自己也不知道,这种感觉或许叫作“怜惜”。随后帮她轻轻掖好了被子,方才退了出去。
这一夜,韩菱纱睡得并不安稳。
她梦到自己回到了韩家村,昔日繁华的村子变得极为萧条,广场中央悬挂的五彩横幅已变得破破烂烂的,好像数年都不曾有人去更换打理,横幅下的石台更是长满了青苔和杂草。
没有人做祭了。
韩菱纱在村子内漫无目的地逛着,一圈又一圈,却找不到家的方向。行人应该都是她认识的,可每个人的神情都很漠然,怎么叫他们,他们都没有反应,而且微青着脸,没有血色。
“这到底是怎么了?”直到看到昔日玩耍的小伙伴也变成了这样,韩菱纱彻底慌了,她冲上前去拉住了他,可手才接触到他,“砰”的一声,他整个人化作了一阵烟尘,消失在了自己眼前。
“大伯,大伯娘,哥哥……”韩菱纱心底的恐惧开始攀升,她往记忆里的路跑去,但这本该熟悉的一段小径竟变得无比漫长。
近在眼前的屋舍却怎么都抵达不了。
“菱纱。”
“好孩子。”
身后有声音在喊她,韩菱纱转过身去,整个人木在了那儿,那是两张异常熟悉的脸。
“爹,娘……”韩菱纱怔怔地看着他们,两人亦望着她,脸上是她从未体会过但期盼已久的温暖笑意。
韩菱纱顿时泪如雨下。
“爹,娘!”韩菱纱朝着他们快速奔去,可他们之间的距离却没有缩短,任凭她怎么努力都追不上。
韩菱纱渴求地看着前方,无力感席卷全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远去,连同那温暖的笑意,彻底消失不见。
“菱纱,菱纱!”耳畔又有悠长的声音传来,似乎是在提醒着她什么。
“不要—”韩菱纱猛然睁开眼,云天河关切的目光映入眼帘。
“菱纱,你没事吧?”
韩菱纱喘着气没作声,看了他片刻,抬了抬身子想坐起来,却发现自己一直抓着他的手。
她急忙松开:“你怎么在这里?”
“我……我在隔壁听到你一直在说梦话,好像是做噩梦了……”云天河挠了挠头,“我就过来看看。”
韩菱纱抬眼看向窗外,天已经亮了,再看云天河,他半跪在床边,似乎保持这姿势很久了。
“你…… 进来多久了?”
“不记得了,来的时候天还是黑的。”正说着,要起来的云天河因为蹲了半天,腿麻了,直接朝后坐在了地上。
韩菱纱愣了愣,笑出了声:“你这傻瓜!”
“菱纱,你别怕,就算……就算你爹娘不在了,你还有我们啊!我爹娘也不在了。”云天河摸了摸摔疼的屁股,想安慰她什么,却嘴笨说不出来,绞尽脑汁想着,“我们…… 我们以后可以在一起。”
“在…… 在一起?”韩菱纱的脸颊腾的一下红了,“你这呆子!”
“菱纱,你醒了吗?”就在这时,屋外传来柳梦璃的声音。
“你不许说话!”韩菱纱制止云天河,冲着外面喊道,“醒了,天河刚过来叫醒我。梦璃你等等,我收拾一下。”
韩菱纱对云天河再三嘱咐,不准他说出在自己屋子里待了半夜的事,得了他点头保证才出门。
柳梦璃等在门外,瞧着她气色好了许多,一颗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可还有哪儿觉得不舒服?”
“没有,放心吧,我没事。”韩菱纱挽着她下楼,“昨天可能是太累了,休息休息就好了。”
“那怎么云公子他……”柳梦璃朝后看去,发现云天河眼眶周围青黑一片,像是没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