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梵收了声,谢砚舟随即吩咐:“听闻这观南娘子也在此处,我似也有许久未见她了,你去问问这里的掌柜,如何才能见着这观南娘子。”
清梵领命,问了掌柜,却得知要见观南娘子一面需得在铺子中花费五千两白银。
清梵心道这人还真是沽名钓誉之人,还要花钱才能见到。
谢砚舟闻言只让清梵去寻那掌柜来,他亲口问。
五千两白银也不是小数目,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花费在茶楼的。
燕都的掌柜几乎都是男子,少有女子抛头露面,可这观南楼的掌柜竟是女子。
谢砚舟瞧见眼前这个女子,只觉得眼熟,好似在哪里见过。
“草民见过六皇子殿下。”
清梵怒斥:“大胆,见着殿下为何不自称奴婢。”
燕国的确有不成文的规矩,草民算得上是一般百姓的称呼,而出来抛头露面的女子,只能说是奴。
如青楼的妓子一般,都是低贱下贱的。
谢砚舟闻言不悦,与掌柜说:“不必如此,我只是有事与你相商。”
“清梵,你与我姜国走过一遭,若是心里还有着如此难以跨越的尊卑之念,往后你也可试试被人如此辱骂的滋味。”
清梵脸色霎时间变得难看,咬了咬牙,跪下来认错:“清梵有错,回去便领罚。”
繁娘笑了笑:“殿下莫要生气,草民之所以认识殿下,是因为草民曾在前面不远的青楼谋生,如今遇着了我们东家,便脱了贱籍,东家见草民性子外放,便让草民来当这掌柜。”
谢砚舟有些不解:“从前好似是有见过你。”
她回答的掷地有声:“是,草民繁娘,是玥杏楼的花魁娘子,现在是观南楼的总掌柜。”
谢砚舟见眼前的女子豁达,不免赞叹:“你倒是不介意自己的来历,是个敞快的人。”
繁娘笑了笑:“那时家里没钱,只能去青楼赚银子,可如今有了东家照拂,自然是不必做那事了,且我们东家在招我们时便说了,我们与男子是一样的,月例相同,也不必为自己过去感到自行惭愧,只需继续努力便是。”
谢砚舟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是在姜国的皇帝还在时,他进行了一次大变革,允许女子出门独立干活赚钱。
可自古以来,这都是离经叛道的。
今日,他居然又见着了。
这观南娘子当真是菩萨不成?若非菩萨怎能平等待众生。
“若我想见你们东家,该如何?”
繁娘浸淫男人堆多年,也在燕都良久,知道这也是个不能惹的,知他也不是来找事的人。
她笑着道:“皇子殿下来我们茶楼,是观南楼的荣幸,可是我们东家今日恰好不在,这五千两本就是为了防一些宵小之徒。”
谢砚舟点了点头,略觉得有意思:“难不成没有其他达官显贵要见你们东家?”
“自然是有的,我们东家良善,美名在外,想见的人踏破门槛,若是真有人愿意花五千两见东家,东家当然愿意见一面,银子不赚白不赚,且那人花了五千两也并非只是见东家,买的东西都是他们的。”
谢砚舟听着越发觉得有意思,这观南娘子还真是个人精,前段时间她的事迹在街头巷尾传的沸沸扬扬,过几日又开起了这观南楼,倒是一如既往。
用这美名赚了不少银钱不说,偏是没有人会说她。
人人只想一见这观南娘子,瞧瞧是怎样的女子。
且这观南娘子赚到钱,总是游走在各国灾地,但凡有病疫、水淹、干旱等天灾人祸发生之地,皆有她的身影。
不是布施就是救人,的确像是神女下凡。
她赚钱也是为了给更多灾民,众人只会更感叹她的善举。
谢砚舟双指叩了叩桌子,沉思状:“请问我们今日可能见着她?”
繁娘脸色稍显抱歉:“东家行迹非是我们能知道的,只不过这段时间她在燕国,便偶尔能见着,东家具体在何处,正做什么,草民都是不知的,从来只有东家主动来楼里……”
谢砚舟心中有遗憾,第一次见她还是几年前了,如今再见,她竟成了如此人物。
不免失笑,果真是有胆识的女子,在燕都还处于男女尊卑之时,她已然开始用起了女子,且还不招人骂。
谢砚舟知道今日见不到她了,也准备离开,却忽然看见有人过来与繁娘说了几句话。
只一瞬,繁娘捂嘴一笑,看了他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