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砚舟“嗯”了一声,神情还有些滞,反应迟钝许多。
替他解开绳索后,沈嘉穗将面端到他跟前,笑着道:“我做了点面,你吃吧。”
谢砚舟看了看眼前这碗放了一层辣椒的鸡蛋面,有些不解:“你怎知我吃辣?”
此话一时间将沈嘉穗问住了,她当然知道啊。
沈嘉穗看了那面一眼:“燕国人喜辣,我也只是猜的。”
谢砚舟点了点头,并未怀疑:“你可吃了?或者一起吃?”
沈嘉穗摇头,给他喂了一口:“你吃吧,我不饿。”
谢砚舟看着这撒着辣椒粉末的面,便道:“这面上撒辣椒粉末难免呛人了些。”
那一坨坨粉末还未散开。
“啊?”
沈嘉穗不懂,她也不爱吃辣食,便随手拿了些撒上,自然是比不上公主府厨子做的好。
她虽然挡着脸 可看起来乖巧极了,谢砚舟不由得想到了前世,她也救过自己几次。
只是后来铁骑踏入这皇宫时,他找了很久,也没找到她这个人。
几乎是情不自禁的,他问道:“可否告知你的名字?”
沈嘉穗躲开他的眼神:“我们萍水相逢,质子殿下不必知晓我这种人的名字……”
“萍水相逢为何数次救我?”谢砚舟锐利的眸子看着她,不给她躲闪的机会,虽然很想掀开她面具一看,却又怕冒犯到她。
“况且,你是哪种人?我谢砚舟只知你是我的恩人。”
见他如此认真,沈嘉穗躲了躲他的眼神:“惠禾,恩惠的惠,稻禾的禾。”
沈嘉穗连忙随意造了个名字,以穗拆之,倒是应付了过去。
随后她又解释了一遍:“在老家的名字,平日里不是这个。”
谢砚舟见她愿意将名字说出,也不为难她:“这般看来,我还是特殊的,能有幸知晓你的真名,皇宫中步履维艰,你若想离开,随时来找我,金银财宝不必担忧,我会保证你一世无忧。”
沈嘉穗连连摆手:“不、不用了,我暂且不想离开,而且我也不是为财救你,谢质子不必客气。”
谢砚舟不解:“为何?”
她明明都伤成这样了,还不愿离开?
“我很重要的人也在皇宫,我不能离开。”沈嘉穗随意编造一个理由:“质子不必担忧我,我自小就被送入宫,不会出事的。”
谢砚舟见她不愿,也不想逼迫于她:“好,既然你心中有成算我也不会逼迫你,如果平常遇到什么事,你在质子院门口留下树枝,我见到后就会来此处寻你,你可认字?若有事耽搁,我会留下纸条给你。”
沈嘉穗点头:“嗯嗯。你这毒我好似有见过,我让人帮忙打听着,若是有药可解,我拿来给你可好?”
谢砚舟不信她一个小宫女能拿到什么有用的药,可还是点头应下:“好。”
他不想拒绝她的好意。
沈嘉穗每过十日便来皇宫寻他,陪他去玉伶宫渡过瘾发这段时间。
约莫过了半年,沈邕身体渐好,谢砚舟瘾发时的痛苦也逐渐减弱。
可两人依旧是有时间便约在玉伶宫见面,冷宫反而成了两人的去处。
半年的相伴,每月三次的陪伴,两人已经不再陌生。
而沈嘉穗亦看出了,谢砚舟的确是个有情有义的人,他不仅有情有义,也有雄情壮志。
两人相处时,谢砚舟如师如友,会给她讲述燕国的大好河山,也会给她讲自己所识所得,每一样都是沈嘉穗没见识过的。
谢砚舟无疑是有魅力的,沈嘉穗偶尔也会很钦佩他,前世他的处境与自己相比并未好到哪里。
可他却是活的比自己好太多了,哪怕他前世有残,却不影响他成为英雄。
沈嘉穗自小最喜看游记,书中记载的大好山河,她常想去看,却也只能以书想象,偶尔与沈黎微服私访,也不过是匆匆忙忙,更在体验民情。
可谢砚舟显然是自小游玩长大,虽身为皇子,却更为洒脱,可洒脱归洒脱,却不失一颗兼济天下之心。
沈嘉穗觉得在玉伶宫的谢砚舟不似她印象中的谢砚舟,他有少年心性,也有沉稳之力,对任何事有自己的见解,可面对她提出的疑惑,也能放下身段思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