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穗摘下一朵，捧在手中看了又看：“我的确是第一次实实在在见到此花，从前都是在书籍中见到的。人们总说这是开在黄泉路上的花，素来是有凄美之说。”
方为笑：“我所爱之人，她也很喜欢这花，她从不觉得这是凄美的花，曼珠沙华很美，但它从来都不是悲伤的，她的棺木、我给她摆了很多这个花，可是那段时间，我真的很讨厌这花，觉得是它带来了厄运，可是如今，我看到这些花，想到的都是她看着这些花笑的样子，很美。”
沈嘉穗愣了会：“你、很爱她。”
“是的，我很爱她，其实在遇到我之前，她成婚了，是我将她从她的丈夫手底下救回来的，否则她就死在那人手中了。”
沈嘉穗略微惊讶：“她被那人打了？”
“不算，她那丈夫是个没用的，自己赚不着钱，便怪罪她不能像大家闺秀般给他帮助，帮他过上好日子，觉得她哪哪不如人，可她偏偏很喜欢那人，她那么好的人任他辱骂也是忍气吞声，到最后被休了还想一死了之。”
沈嘉穗有些气愤：“这丈夫真不是个人！你喜欢她证明她就是个很好的人，她那个劳什子丈夫不过是想贬低她，好让自己获得她的退让，怎么他不能让女子过得好？既然觉得人不能帮助他，起初又为何要娶她？不过是见异思迁罢了。”
方为笑了笑：“是啊，无论她好不好，在我眼中她都是好的，就好像这花，无论好不好，在她眼中都是好的，是开心的快乐的。”
沈嘉穗忽然意识到，他想说的怕不只是他喜爱之人。
她问：“你是在说我？”
方为长叹一口气：“大约我只是希望你不要似她那般。”
沈嘉穗笑笑，沉默片刻后道：“其实明知不能爱，却偏偏越来越爱，心里知道没结果，就是没法子控制自己，这些我都知道，可只要他在我眼前，我便做不到。”
她眼眶微润：“情之一事，本就难解，我无法渡己。”
方为摇了摇头：“不无道理，本想劝慰你，如今倒是觉得自己也不过如此。”
沈嘉穗莞尔一笑：“你人倒是挺好。”
方为挑眉，戏谑一笑：“忠于主子罢了，走吧，喜欢是喜欢，可不能为了男人丢性命，行吗？”
沈嘉穗一愣：“我又不是傻的，犯不着为他丢性命，许是如今他不喜欢我，我便越发想他喜欢上我，或许、这就是你们男子的征服欲？”
方为噗嗤一笑：“你还知道征服欲这东西？”
沈嘉穗眨了眨眼，耸肩道：“毕竟我见的男人也不少。”
两人相视一笑，彼此都颇为无奈。
与此同时，沈嘉穗进观南楼那刻，便有人将她与一男子去看花这事禀给了谢砚舟。
谢砚舟闻言冷了脸，唤来了清梵：“她近日无事可做，找些事给她做，不准再让她出门了。”
交代完之后，便去了观南楼，本想直接将沈嘉穗带回家，不想遇见了观南娘子。
两人也有些时日未见，便相邀进了雅间喝茶。
“数日未见，观南娘子可好？”
沈嘉穗是有些气在身上的，回答时也颇为不客气：“不大好，我的丈夫是个混账，整日不理我便罢了，还取乐于我。”
谢砚舟听着就觉得这人不是个好人，但也只是问她：“可要我帮忙？”
“你还能帮我休了他不成？我孩子都有了，我也舍不得孩子，唉……”
他沉默稍许，问：“也许及时止损才是最好的。”
“可偏偏我又爱他，哪怕他整日不理会我，还娶了妾室。”
谢砚舟闻言眉头皱得更深：“他还娶了妾室？这人……娘子当真非他不可？”
沈嘉穗叹了口气，有些怨怼：“我不知他为何总是厌恶我居多，虽然我的确有事骗了他，但他怎么就把旧情忘得这么快，还想杀了我呢？”
“有时候我晚上睡着，居然害怕他会突然杀了我，睡得不安稳，难不成我犯了错就永远不值得原谅？”
谢砚舟深吸一口气，看着她，分明是戴着面具和帷帽，他却能感受到她的伤悲。
大抵是真的很爱这人，可这男子分明就不是人，竟然想杀自己已经身怀六甲的妻子？
“若是有朝一日需要我帮忙，直接来我府中找我便是。”
沈嘉穗转头看了他一眼，自己说这些话的时候，他可否意识到自己就是这般？
她苦笑道：“罢了，你喜欢你的妻子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