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某天黄少锋看到尹秋月把身子探到窗户外面,他因此大发雷霆,说尹秋月是想跳窗逃走,无论尹秋月怎样解释都没用。
那天尹秋月被黄少锋锁在怀里很久很久,久到他连呼吸的力气都没剩下。
然后他赤身裸体地瘫在床上,迷蒙泪眼看黄少锋像个疯子一样,用木板将窗户钉死,再将窗帘拉上,固定。
从此这房间陷入彻底的黑暗,再没有一丝阳光能照入。
尹秋月要崩溃了。
他不知道他还能坚持多久。
可黄少锋依然在温柔微笑,依然在轻柔地抚摸着他,告诉他:“我这样做是为了你好,是保护你,因为我爱你。”
尹秋月不懂。
这就是爱吗?爱是这样痛苦黑暗的吗?
如果这样是爱,他宁愿永远不要爱,永远孤身一人。
在失去了阳光,失去了窗外的风景后,尹秋月再没有笑过。
他每天都呆滞地躺在床上,好像一个坏掉,或即将坏掉的用具。
但他毕竟还活着,毕竟还在呼吸。
唯一让他和死人区别开的,是那条项链。
那是他唯一的慰藉。
在痛苦到无法坚持下去的时候,尹秋月会握住那条项链,握住那装有他孩子的吊坠,在绝望中寻求一丝温暖。
他忘不了在那最痛苦的时刻里,得知他的存在后,那一丝希望的感觉,那一丝温暖的感觉。
现在那些深刻记忆成了他的全部,他只能依靠那些记忆活下去。
原本尹秋月已经太过害怕黄少锋,所以他学会听黄少锋的脚步,一旦他听到黄少锋来了,就会迅速收起项链。
当初他和黄少锋说过有关这条项链,和项链里那孩子的事,黄少锋表现的也很温柔,同情安慰。
但现在尹秋月已经害怕黄少锋看到这条项链,害怕他会做出什么。
尽管百般小心,可突然有一天,黄少锋决定放轻脚步,好像突击检查一样,无声无息地打开房门。
然后他看到尹秋月正握着项链,闭着眼睛,嘴唇微微张开着,好像在说什么。
黄少锋的眼神瞬间改变了。
“你在做什么?”充满阴冷压迫的声音出现。
尹秋月睁开眼,惊吓之下连忙松开手,想收起项链。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他心里也知道,来不及了。
在看到黄少锋裹挟着如火焰燃烧般的怒气走来时,尹秋月的心里就像被绝望反复碾压一样。
黄少锋一把夺过项链,打开吊坠看吊坠里的婴儿,然后愤怒地关上吊坠,冲尹秋月怒吼:“为什么看他!?”
尹秋月什么也不想,他太害怕黄少锋毁了这吊坠,毁了他孩子的遗骸,他连喊都不敢喊,只流着泪卑微乞求:“少峰我求你,我只是想看看他,你知道我偶尔会想看他,他可是我的孩子啊,我就看一眼,如果你不希望我看那我肯定听话!真的!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求你把他还我!求你!”
尹秋月越是焦急乞求,黄少锋越知道这东西对他的重要,越是愤怒。
“孩子?呵,那是和关云啸的孩子!为什么这么着急想要回去?和关云啸的孩子就那么重要吗!?难道比和我的孩子还重要吗!?”
尹秋月哭着摇头:“不是!不是这样!少峰我求你,把项链还我,我什么都可以为你做!求你了!这和关云啸无关,我在乎只是因为那是我的孩子,是我还没出世就死去的孩子啊!”
黄少锋根本不管尹秋月说什么,大手牢牢抓着那项链,完全没有归还的意思。
而尹秋月着急的抓扯对他而言毫无作用。
“呵,还说无关……就是因为有这种东西,你才无法专心做我的妻子,专心做我孩子的母亲,秋月你又让我失望了,我以为你已经学会承担责任,为什么还是要让我伤心?都是因为有这种东西干扰你!”
黄少锋皱眉摇头,说着突然扬手作势要砸。
这一刻尹秋月全身气血上涌,眼睛瞪得直直的,就好像爆发一样,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涌出的力气,张开嘴如嘶吼般大喊:“那是我的孩子!”
这一声吼声音太大,饱含太过沉重的情感,竟然一时震住黄少锋,令黄少锋的动作停住。
而尹秋月抓住这一刻的停顿,挺身抓住黄少锋的手臂,硬是将项链从黄少锋手里夺了回来。
“和什么都无关,就只是因为他是我的孩子,黄少锋,如果你想毁掉这条项链,那就是想毁掉我!”
尹秋月的表情完全变了,他抱紧这项链,将它紧紧护在怀里。
“或者干脆你杀掉我吧,连同我肚子里的孩子一起!”
“你!”黄少锋惊愣,很快深深皱眉沉沉问道,“秋月,你是不是还爱着关云啸!?”
尹秋月缓缓闭上眼,随之泪珠流出,滴落。
他和黄少锋之间,已经没有理解彼此的可能。
什么都断裂了。
只有脚上那条锁链成了连接他们的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