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源明吓得整个人都哆嗦起来,伸手颤巍巍的想要拉杨父的袖子:“杨伯伯,真的不是琛哥的错,是何震涛他们想要打劫勒索女生,我和琛哥才替人家出头的,您……您别打了……”
杨父锐利的目光从贺源明身上扫过,吓得贺源明整个人缩回贺爸爸的身后,不敢再开口。
贺爸爸害怕杨父顺手抡起尺子抽自己儿子,连忙打圆场:“杨总,你看这事情弄清楚了,两个小孩儿是为了声张正义,就不用打了吧?”
此时,在一旁站着的何震涛立即开口喊道:“我没有!我是无辜的!我在男厕里上厕所,他们就突然冲进来按住我和我朋友就打啊!你们想啊,我在男厕里怎么打劫女生啊!男厕里哪儿来的女生!”
他喊得声情并茂,一时间将众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他的妈妈站在他身后,一脸怯懦地哀求道:“对啊,老师,我家震涛很乖的,也很孝顺,怎么可能去打劫别人呢?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教导主任犹豫了一下,不好判断这件事的性质。
何震涛在学校里的坏名声他早有所耳闻,可杨琛一方确实是先动手的人,这样一来,他就无法判断究竟是谁的错,只能找那个所谓“被打劫”的女生来指认。
但就这犹豫的一小会儿,杨父的火爆脾气就憋不住了,抓着杨琛的头发又是两下重重地戒尺。
“你听见了吗?你们找借口编理由都不知道编个像样的!男厕所里打劫女生,你脑子坏掉了!敢跟我撒谎!”
杨琛痛的低嚎一声,猛地一使劲儿挣脱了杨父的手掌,后退两步站在空地上。
他捂着额头被生生扯掉一撮头发的部位,按着血肉模糊的伤口,痛得满脸通红青筋暴起。
从额头向下流的血迹,渐渐模糊了他的半边眼睛。
“我没有!”他低吼起来,眼里满是委屈的泪水,“真的是源明说的那样!我们是为了帮那个女生!”说完,他扭头寻找那位女生,却没看见她的身影。
这下他真的有嘴也说不清了。
杨父捂着自己西装革履的胸膛,气的直打哆嗦:“你还敢反抗?”
“操!我不反抗等着被你打死吗?!”杨琛擦了一把脸上的血,狠狠爆了粗口。
“你过来!”杨父吼道。
“我不过去!”杨琛吼道,他顿了顿,在一片鲜红的视野之中,望了一眼周围围观他的同学和老师们,咬了咬牙,扭头撞开办公室大门就跑!
贺源明呆了呆,立即抛开爸爸追了上去:“琛哥!等等我!”
一时间,办公室里一片寂静,鸦雀无声。
半晌,唐寒侧身对班主任小声说了一句:“老师,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见班主任还沉浸在家暴的场面中没有回应,他便拉着自己奶奶立即撤离了办公室,然后将奶奶送到校门口,盯住她回去路上小心安全,不要担心自己。
奶奶拉着他的手,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寒寒,你的同学他爸爸怎么能这样教育孩子啊?这是不对的呀……你赶紧跟他说说啊……”
“奶奶,您别管了,这是人家的家务事,我怎么去说啊?”唐寒好笑的拍了拍奶奶的肩膀,“您快回去吧,别瞎操心了。”
等奶奶走了,他面容平静,沿着楼梯走上天台,果然在天台上找到了失踪的杨琛和贺源明。
“杨琛,你额头还流血吗?要不要我去医务室帮你拿点药来?”他语气平淡的问。
杨琛呈“大”字型仰躺在天台的地板上,愣愣的看着天空,目光里满满的困惑和悲伤。
贺源明蹲在他脑袋旁边,手指轻轻碰了碰他头顶的伤口,扭头对唐寒说道:“伤口好像不流血了,不过头发全被血黏在一起了,得清洗一下,要不然你帮忙买瓶矿泉水顺便带点绷带来吧?”
唐寒平静道:“行,我去趟医务室。”
贺源明伸手从自己衣兜里掏出钱包,隔空扔了过去,“你顺便把你自己身上的伤也处理一下吧,再把你那个被打碎的眼镜重新配了。别怕用钱,小爷我有的是钱!”
唐寒接住钱包,低头沉默了一会儿,缓缓抬起头微笑,推了推鼻梁上只剩一个镜片的细边眼镜,温柔说道:“好,知道了。”
唐寒从出现到离开,杨琛始终没有动一下,他只是沉浸在自己世界里,怔怔的望着蔚蓝天空上漂浮的云朵,高高举起手臂,想要去触摸云朵,却又害怕伸手。
贺源明盘腿坐在他旁边,唉声叹气个不停。
过了好一会儿,杨琛才从自己的世界里回神,偏了偏头,问:“你叹什么气?”